眾人都是一驚。
徐福立刻接話：“步少俠誤會了，老夫只是發現這位皇影俠客刀法出眾，便邀他同來除魔。至於其他事，老夫並不知道。”
皇影沒看徐福，也沒看步驚雲，只淡淡道：“過去的事，還提它做什麼。”
他轉向聶風：“聶風，你的刀法，不知怎樣了？”
聶風一笑：“待到事後，我們再較量不遲。”
風波就這麼揭了過去。
那個叫莫天的漢子，始終沒說話。步驚雲的目光掃到他臉上時，他垂下眼，去擦他的刀。兩道目光一碰，就錯開了。
他擦刀的手很穩，穩得不像個無名之輩。
這層樓裡沒人知道，這雙穩當的手，這些日子剛在沿海做過什麼。指縫裡的血腥氣，他拿海水洗了十幾遍。
聶風留意到，雲師兄站在那兒，目光緩緩掃過滿堂，在每一張臉上都停了停，像在找什麼。
“雲師兄？”他低聲問。
步驚雲收回目光：“沒什麼。”
聶風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圈。一屋子人，人人有頭有臉，看不出什麼名堂。
人到齊了，徐福起身，挨個數過去。
“懷空，天罪。破軍，貪狼劍。莫天，天刃刀。皇影，驚寂刀。步少俠，絕世好劍。聶少俠，雪飲狂刀。劍晨少俠，英雄劍。”
七個人，七柄神兵，同在一屋。
天罪在粗布底下低低嗡了一聲，絕世好劍在步驚雲背後輕輕一震，驚寂刀在皇影膝上鳴了一聲相和。
七口利器，像互認，又像互試。樓裡的燈火，都叫這股氣象壓得暗了一分。
有人問了句要緊的：“徐老，人到齊了。那魔頭，如今在哪兒？”
“問得好。”徐福道，“他己經屠了西個村子，說收手就收手，銷聲匿跡。諸位可知道為什麼？”
沒人答得上來。
“因為他飽了。”徐福道，“吃飽的獸，要回窩。”
他拄杖起身：“老朽這點微末伎倆，今夜獻醜，算一算它的窩在哪兒。諸位，隨我來。”
眾人跟他下樓，走到樓後的礁灘上。
天黑了，海風裹著腥氣，吹得衣角亂飛。徐福走到水線以上，單膝跪下去，一掌貼在礁石上。
白日曬透的石面，到了夜裡，涼得沁骨。他側過臉，耳朵幾乎貼著石面，一動不動。
潮聲一陣一陣，從礁石深處傳上來，悶悶的，像大地在翻身。老人就那麼伏著，像睡熟了。一群高手站在後頭，連個咳嗽的都沒有，只聽得見風，聽得見潮。
半炷香過去，他首起身，拍掉掌心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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