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走後,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坐在那裡,忽然恍惚了一陣,眼前好像浮現出一個少年的模樣,站在不遠處朝他笑,笑得漫不經心,然後突然朝他豎了箇中指。
他搖了搖頭,不禁啞然失笑。
江遊這種人,和他不一樣,前者風華正茂,意氣風發,怎麼可能死得這麼潦草。
另一邊,黎簇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酒瓶一口悶了。
楊好見狀,起身從廚房提了一打啤酒,放在兩人中間。
誰也沒說話,一瓶接著一瓶地喝,空酒瓶倒在地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黎簇又灌了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苦澀的回甘。
他盯著茶几上那個空掉的酒瓶,忽然開口:“好哥,你說我是不是挺沒用的?”
楊好正仰頭喝酒,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把酒瓶放下來,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都是。”黎簇的聲音有些含混,手指在酒瓶邊緣來回摩挲著,“昭昭為了我變成這樣,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楊好搖搖頭:“你這話說得不對。”
“哪不對了?”
楊好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昭昭的事,不是你的錯。你要是非要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那你就是在否定昭昭做的一切。”
黎簇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瓶子。
楊好也不催他,拿起一瓶酒,開啟後將酒瓶推到黎簇面前:
“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他,那就想辦法提升實力,把傷了昭昭的人殺個精光。比現在在這兒喝悶酒有用得多。”
別墅的隔音條件很好。
樓下吵得天翻地覆,樓上卻一點動靜都聽不出來,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輕微嗡鳴。
小江遊睏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洗漱完後,他趴在床上玩手機,兩條小腿翹起來一晃一晃的。
蘇萬則坐在床邊,手裡拿著筆,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醫學書,眉頭緊鎖。
“萬哥,”小江遊翻了個身,趴到蘇萬的書上,把書擋了個嚴嚴實實,“那個死瞎子管你要了多少學費?”
蘇萬被壓住書也不惱,放下筆,伸出五根手指,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五十萬?”小江遊猜測,“這死瞎子還算有點人性。”
蘇萬搖了搖頭,聲音艱難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五百萬。”
小江遊掏了掏耳朵,滿臉不可置信:“他配嗎?張嘴就要五百萬,想錢想瘋了吧?”
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蘇萬的手背,“萬哥,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跟往大街上撒錢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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