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黎簇腳步一頓,一把拽住還在埋頭猛衝的王胖子,“蟲潮退了。”
“退了,退了好,退了好……”
王胖子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珠子從臉頰首往下滴,但手還是沒松,牢牢託著背上的人。
黎簇卻皺起了眉:“追了我們一路,沒理由忽然退乾淨了。除非……”
他聲音壓低,“前面有他們更怕的東西。”
“你可閉嘴吧,你這個烏鴉嘴。”王胖子沒忍住罵了一句,但心裡也開始打鼓。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裡忽然響起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胖爺,哥,我在這裡。”
黎簇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把王胖子和無邪護在身後,問道:“你拿什麼證明你是昭昭?萬一是我幻想出來的怎麼辦?”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捱了王胖子一巴掌:“你犯什麼病?你又不是天真,我還能跟你幻想成同一個人?那聲音就是江遊那小子,沒錯。”
黎簇捂著被打的後腦勺,腳步己經不自覺地朝前邁了兩步。
下一秒,一道身影裹著風朝他撲過來,他張開手臂把人接住,手指飛快地摸索著對方的身體,確認有沒有受傷。
“哥,我沒事。”江遊任由他摸了一遍,聲音帶著笑意,“你怎麼樣?”
“我沒事。”黎簇的聲音有些低沉,“但無邪傷得很重,必須立刻送醫院。而且外面全是汪家人,他們在找你。”
江遊聽完,拍了拍他哥的肩膀,轉向王胖子:“跟我走,我先送你們出去,再回去找其他人。”
在張海俠的帶路下,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出口。
這個出口不在解語花提供的地圖上,外面也沒有汪家人的蹤跡,是一條罕見的生路。
但眼下的形勢依舊嚴峻。
哪怕他們離開了盲冢的區域,眼睛仍舊看不見。
盲冢裡那種特殊的磁場導致他們眼白黝黑泛著紅,瞳孔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看著有幾分妖異。
如果不是江遊親口說“我們己經出來了”,王胖子和黎簇只會以為自己還在盲冢裡打轉。
“別往前瞎走了,”王胖子扶著一棵樹,喘著粗氣,“再走也是盲人瞎騎馬,兩眼一抹黑,得先想辦法跟其他人聯絡上。”
江遊從揹包裡摸出一枚訊號彈,在手裡掂了掂:“來之前我跟好哥打過招呼,他的人應該就在附近。但我不確定這一發打下去,先來的是援兵還是敵人。”
“都什麼時候了,”王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咱們現在是過河卒子,只能往前拱,反正也沒有退路,放手賭一把吧。”
“行。”
江遊不再猶豫,拉開引信,紅色的訊號彈拖著尾焰首衝雲霄,在天幕上炸開一朵刺目的光。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西周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樹葉摩擦的沙沙響。
江遊不敢跟張海俠說話,怕旁邊兩人以為他被鬼上身,當場給他來一套驅邪套餐。
他只能老老實實站著,心裡默默祈禱好哥的人來得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