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他滿嘴跑火車,不管多兇險的局面都能插科打諢糊弄過去,可這一刻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長白山到沙海,再到這座九死一生的盲冢,他跟著無邪出生入死這麼多年,鐵三角早就打斷骨頭連著筋,缺一塊就得散。
要是天真真栽在這兒……
後怕順著血管爬滿西肢百骸,那幾句哽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執念,拼了命也要把無邪安安穩穩帶出盲冢。
“胖子~”
“天真~”
兩個人就地相擁而泣,場面感人至深。
張海俠飄在空中,看著這一幕。
身為靈體的他無法觸碰,無法出聲,只能靜靜俯瞰兩人劫後餘生的相擁,他見過太多骨肉相殘,生死離別,見慣了刀尖舔血的宿命。
可眼前毫無隔閡的真摯羈絆,依舊讓他虛無的靈體微微震顫。
江遊識趣地讓開位置,湊到黎簇身邊,壓低聲音:“哥,你說他倆感情這麼好,是不是因為病友交流大會開得比較多?”
黎簇嘴角抽了一下,剛要開口附和,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極其諂媚的聲音。
“小江爺,老大擔心您的安全,派我先來看看情況,您有事儘管吩咐。”
話音剛落,灌木叢被撥開,一個瘦高個兒鑽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男人。
黎簇本能地往前一步把江遊擋在身後,語氣警惕:“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江遊拍了拍他哥的肩膀,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哥,是好哥的人,自己人。”
“噢……噢。”黎簇訕訕地往旁邊讓了讓,臉上還掛著一絲尷尬的薄紅。
江遊己經條理清晰地吩咐起來:“先幫我把無邪送到最近的城鎮醫院,路上小心。我跟好哥去會會那些汪家人。”
瘦猴利落地一抬手,身後兩人立刻上前,取出簡易的擔架,小心翼翼地架起無邪,動作又快又穩,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種活。
王胖子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寸步不離,兩隻手虛虛地護在無邪身側。
江遊站在原地,目送他們朝林外走了一段,才轉身看向盲冢的方向。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密林深處停了片刻,然後抬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黎簇緊隨其後,腳步緊跟著江遊的節奏。
無邪的安危暫時有了著落,他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寸,追上兩步問道:
“昭昭,好哥怎麼會在附近?他不是說東南亞那邊事多,今年不回來了嗎?”
江遊沒打算瞞他,邊走邊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我上次出去見過汪小媛,她告訴我這趟盲冢兇險,讓我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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