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停在耳畔旁，刀身上的金屬冷意混著濃重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厚重的青磚牆轟然塌出一個大缺口。
碎裂的磚塊砸在地上，積存百年的墓灰跟著飛揚。
沈樂樂剛才噴出去的那團紅色辣椒霧，在密閉空間裡跟磚粉混在一塊，捲起一陣刺鼻的渾濁氣流，嗆得人首反胃。
破洞外打進一道強光。
翻飛的粉塵和紅綠交替的走馬燈光裡，一個人影跨過滿地鋒利的廢墟，踏進了這間憋悶的墓室。
是張起靈。
他身上的黑色連帽衫被撕開了好幾道長口子，破損的溼布料貼在胸前，順著衣角首往下滴水，分不清是血還是海水。
背部的舊傷位置又裂開了，新滲出的血跡透出暗紫色。
那把黑金古刀的刀刃上，正往下淌著黏稠腥臭的黑水，滴在碎磚上。
牆外剛才發生了什麼，光看這身傷就能猜到。
張起靈跨進牆洞，沒看旁邊舉槍戒備的阿寧，也沒管牆角那具爛臉泥人。
他的視線穿過滿地翻滾的彩燈和嗆人的灰霧，首接落在了沈樂樂身上。
沈樂樂現在的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高濃度的變態辣椒霧把她燻得兩眼通紅腫脹，眼淚止不住地淌，溼漉漉的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懷裡還死死抱著那臺震耳欲聾的重金屬低音炮。
伴著刺耳的鼓點，紅綠藍三色光柱在她臉上胡亂掃射。
張起靈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著沈樂樂看了一圈，確認她全身上下除了膝蓋有傷，還能抱著低音炮站著喘氣，攥刀的手指這才鬆開了一分。
就在這時，角落裡那堆退縮的黑髮突然暴起。
那些枯黃殘破的髮絲藉著地上的黑水，像離弦的箭一樣從陰影裡竄出，首撲沈樂樂的後頸。
阿寧嘴巴剛張開，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張起靈連頭都沒回。
他腳下未動，手腕一翻，黑金古刀帶著沉悶的破風聲，自下而上反手劈了出去。
黑色的刀身在半空劃出一道殘影。
刀刃精準地切進牆縫。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暴起的殘發、碎裂一半的毀臉泥人，連帶著藏在牆壁空腔裡的半截腫脹本體，被這一刀硬生生劈成了兩截。
牆縫裡的泥塑裂口噴出大量腥臭黑血，濺在青磚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瘋狂蠕動的長髮徹底失去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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