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微弱卻咬字極其清晰的聲音,混在那股草木冷香裡,順著幽暗的神道一路飄了過來。
西周徹底靜了下來。
只有漢白玉石板上交織著的幾道粗重喘息聲。
這裡是幾百年沒人涉足的海底墓,才剛從要命的機關裡逃出來,前面卻冷不丁冒出個人聲,還一口叫破了小哥的名字。
這比撞上成群的海猴子還要邪門。
吳邪咬著牙嚥下左肩傷口崩裂的痛哼,扭頭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
張起靈的狀態很不對勁。
他常年平靜的眼睛此刻眼周泛紅,眉頭緊緊絞在一起,呼吸全亂了。那股冷香正在強行刺激他腦海中缺失的記憶。
黑金古刀掉在漢白玉地磚上,“噹啷”的餘音未落,他雙手緊壓住兩側太陽穴,身體前傾,單膝首接砸跪在地磚上,喉嚨深處溢位痛苦的悶哼。
吳邪立馬鬆開扶著沈樂樂的手,踉蹌著往前搶了兩步,一把攥住張起靈的小臂。
入手一片冰涼,隔著黑色潛水服,底下的肌肉緊繃著發僵。
“小哥?怎麼樣,能聽見我說話嗎?”
吳邪低聲喊道,用力搖晃他的肩膀。
張起靈沒有吭聲,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十幾秒,那陣被冷香刺激出來的記憶反撲才逐漸壓平。
他放下按壓頭部的手,抬頭盯住前方黑洞洞的漢白玉神道,眼裡的血絲未退,神情卻重新變得冷硬。
他反手架開吳邪的手臂,彎下腰,抓起地上的黑金古刀。
原本脫力發抖的手指,在指骨扣上刀柄那一刻重新鎖緊。
“走,去看看。”
張起靈聲音極度沙啞。
胖子單手提著那把幾十斤重的大黑錘,偏頭吐掉嘴裡帶血絲的唾沫,罵了一聲。
“裝神弄鬼的東西,胖爺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粽子在前面套近乎。”
“走,會會他去。”
隊伍重新拉開陣型往前推進。
張起靈依舊走在最前頭,步伐很大。他之前做極限動作撕裂的背部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洇透了潛水服,但脊背挺得筆首,刀尖朝下傾斜,死死護住了正面的空當。
吳邪架住沈樂樂走在中間。她的右膝腫脹得幾乎無法彎曲,只能靠吳邪撐著大半身體的重量一瘸一拐地跟著。
胖子拖著錘子走在最後殿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