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樂樂醒來先聞到一股煙味。
味道不重,也不像溼木頭硬燒出來的白煙。
更像是有人把枯枝削開,只留裡面那點幹芯子,慢慢烤著。
她睜開眼,先看見巖頂。
幾條暗青色金屬根鬚盤在縫裡,表面一層細小疙瘩,火光一晃,像魚鱗似的反光,根本不像石頭裡該長出來的東西。
身下是碎石灘,倒還幹。
吳邪的外套墊在她背後,溼得發沉。
石膏腿被拖到火邊,破石膏外頭纏了幾圈布條,結打得很急,勉強把膝蓋固定住。
她胸口一動就疼,吸一口氣都像被人按著肋骨。
火堆另一邊坐著吳邪,背對著她。
肩膀上的繃帶重新壓過,外面一圈血水,顏色己經暗下去。
他面前蹲著個人,一身破舊防水衝鋒衣,頭髮長得遮住半張臉,鞋幫全是黃泥,活脫脫一個從深山裡鑽出來的野人。
那人遞了半塊烤乾的壓縮餅乾給吳邪,胳膊抬得有點僵。
吳邪接過去,先看餅乾邊,又順勢掃了眼他的手腕。
手腕上有道舊疤,細白的一條,像玻璃劃出來的。
沈樂樂撐起手肘,肋骨一扯,眼前立刻黑了一下。
吳邪聽見碎石響,馬上放下餅乾,回身扶住她肩膀。
“你終於醒了。胸口還疼得厲害嗎?剛才你嗆了不少水,我把你翻過來拍了半天。”
沈樂樂張口想說話,先咳出一口水。
吳邪把水壺送到她嘴邊。
壺裡只剩淺淺一層清水,他自己嘴唇都乾裂起皮,明顯沒怎麼碰過。
她小口抿了點水,偏頭去看火堆旁的陌生人。
那人也轉過臉來。
亂髮底下是一張瘦脫相的臉,高顴骨,乾裂嘴唇,一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分明就是老癢那副落魄樣。
“表、表妹是吧?我,我是老癢。天真以前跟我提過、過你。”
沈樂樂聽完,背上那點冷意一下頂到後頸。
原本故事裡,老癢早死在青銅樹下了。
眼前這個結巴,絕不可能是從外面活著回來求救的真人,多半就是秦嶺古樹弄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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