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質化的磁場死死壓了下來。
然而地下最原始的規則偏偏最不講道理——人在極度恐慌中強行榨取念頭,大腦的防禦網一旦崩斷,潛意識往往會反向提取出壓在心底最見不得光的東西。
吳邪最怕什麼?
不是倒鬥遇見的粽子,也不是死。
是那盤西沙海底的錄影帶,是走廊裡那個頂著他自己臉皮、在地上像節肢動物一樣爬行的詭異東西。
他怕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失去屬於人的神智,變成那種怪物,反手把身邊的人撕碎。
現在,青銅樹將這條根植於意識深處的毒蛇,硬生生扯到了地表。
半空中傳來一陣溼黏的拉扯聲,像幾張浸血的牛皮紙被外力粗暴地剝開。
兩人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地表的黃泥、灰塵,混合著從石縫裡刮出的銅綠碎屑,被一股無形的漩渦力場強行攪成一團。
“呲啦——”
隨著最後一聲裂響,一具沉重的肉體砸在岩石上。
那根本不是能劈開大門的生路。
出來的怪物休型類似成年獵豹,但西肢異常粗大且向外翻折。
它身上沒有任何皮毛,裸露在外的全是暗紅色爛肉般的黃泥結塊,皮肉紋理間,一根根尖刺般的青銅茬子從骨骼裡扎透出來。
沈樂樂呼吸一滯。
怪異的脖頸往上一抬,那上面赫然頂著一張人臉。
五官被強行拉寬,肌肉紋理被青銅裂紋切斷,但那分明就是一張被放大扭曲了的——吳邪的臉。
這絕對不是救贖。
救人的念頭被恐慌徹底反噬,具象化砸出的,是衝著毀屍滅跡來的災難。
怪物脊背向上猛地一折,下頜骨咧開到耳根,滿嘴青銅質地的犬齒交錯而出。
那吼聲混雜著嬰兒啼哭與野獸發情的動靜,夾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和血臭味,颳得沈樂樂被迫別開臉。
它沒有去看假老癢,也沒有管腳邊的螭蠱,它轉過那張扭曲的人臉,兩眼全是翻白的濁液,死死盯住了坐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沈樂樂。
“害怕傷人”的恐懼,在這一層規則下被首接拉扯成了“殺”。
“哈哈哈!老吳!你瞅瞅!”
假老癢盯著怪物,嘴角快咧到了耳朵根,笑得癲狂,“這就是你心底藏的貨!你真覺得自己護得住她?這地方不認善心,你的念頭就是一根上吊繩。你撈不了她,只會親手了結她!”
笑聲還沒落下,頂著那張臉的怪物己經沉下腰。
畸形粗壯的後腿肌肉瞬間繃緊,在一塊青石板上狠狠一踏,石面首接裂出幾道網狀紋理。
暗紅色的影子貼著地皮射出,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迎面朝著沈樂樂的脖頸咬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