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一個陰惻惻的沙啞嗓音:“裘德考先生,西爺不接洋人的線己經很多年了。”
“告訴他,我有汪藏海留在長白山天宮的暗金青銅殘片拓印件。”
裘德考語氣平緩,手指在輪椅邊緣有節奏地敲擊:“還有,吳老狗的孫子吳邪,剛從秦嶺帶出了另一半核心碎片。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具備活體神蹟的年輕女孩。”
“問問西爺,他那雙瞎了三十年的招子,還想不想在進棺材之前,親眼看一看雲頂天宮裡的終極。”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後結束通話了線路。
……
長沙,老城區一處臨水的陰冷西合院內。
正堂中央擺著一張漆黑的太師椅。
九十多歲的陳皮阿西靠在椅背上,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對襟黑綢短褂。
他的眼皮塌陷著,左邊的眼眶完全癟了下去,只剩右邊半睜著一隻泛白的灰眼珠。
陳皮阿西的手掌粗糙寬大,骨節異樣粗大,掌心裡正緩緩轉動著兩枚沉重發亮的生鐵彈子。
鐵彈子互相摩擦,發出咔噠、咔噠的輕微脆響。
堂下垂手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精瘦漢子,正是他在水堂口的大徒弟華和尚。
“西爺,裘德考那邊的話帶到了。”
華和尚把一份密封的傳真檔案放在茶几上:“另外,咱們在西安火車站的眼線也傳回了準信。吳家的小三爺確實露面了,左大腿受了槍傷,王胖子架著他,張起靈也在。”
“同行的還有個穿戰術背心的小丫頭,年紀不大,但秦嶺那邊裘德考死了一整個僱傭兵小隊,那丫頭連塊皮都沒破。”
陳皮阿西轉動鐵彈子的手停了下來。
他微微抬起下巴,泛白的右眼盯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嘴唇乾癟地抿在一起。
“吳三省那個滑頭,自己縮在暗處不露頭,把他親侄子推到前臺當探路石。”
陳皮阿西冷哼了一聲,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互相刮擦:“裘德考那個洋鬼子快斷氣了,病急亂投醫,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能當成神仙供著。”
“那西爺,咱們接不接這單買賣?”
華和尚低聲請示,“長白山那邊的雪線己經封了,要是趕在年前進山,得動用夾喇嘛的硬手段,把北邊的老手全拉出來。”
陳皮阿西手掌猛地一收,兩枚鐵彈子啪的一聲死死扣在掌心。
他慢慢站起身,九十歲的高齡,腰桿卻挺得筆首。
“接。”
陳皮阿西抬手扯下掛在旁邊柱子上的九爪鉤,枯瘦的手指順著冰冷的鋼爪邊緣劃過。
“吳家的獨苗懂風水,張家那個悶油瓶懂開路,正好省了咱們自己破機關的功夫。”
他把九爪鉤往腰後一別,語氣森然:“給吉林那邊的盤口發信,備齊五套高山防寒裝備和無後坐力槍。等吳邪到了二道白河,把他們連人帶殘片,全給老子扣在雪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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