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黑暗的恐懼刻在骨子裡，腳步根本不敢邁出去半寸。
沈樂樂五指收緊，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軟肉裡，藉著微弱的痛感硬壓下恐懼。
“別慌。”
她咬著牙在黑暗中調整呼吸。
她關掉手電筒，順手別在腰帶右側，右手反手拔出小腿上的軍用匕首，左手握著工兵鏟護在身前。
通道安靜下來。
水銀滴落聲、風聲、甚至石粉從縫隙滑落的動靜，被無限放大。
沒有視網膜對大腦的強行干擾，右眼角殘留的暗綠色紋路猛地抽搐起來。
溫熱的搏動感順著眉骨一路蔓延到太陽穴，體內的感知暗紋發燙。
氣流在動。
沈樂樂側過頭，耳朵微顫，捕捉著微弱的風聲。
按眼睛先前看到的通道走向，氣流應該順著走廊向前平移。
現實截然相反。
那些帶著泥腥味和水銀甜膩腐臭的風，根本不是順著走廊吹的。
風是從左側吹過來的。
是從那堵常識裡封得嚴絲合縫的黑石壁裡倒灌出來的。
不僅有風。
右眼皮底下的暗綠色紋路，正對著左側石壁的方向瘋狂跳動，頻率越來越快，帶起一陣陣鑽心抽痛。
“找到了。”
沈樂樂低聲開口。
汪藏海的陣法再精妙，也只能透過介質扭曲光線和視覺神經，改變不了流體運動的物理規則。
氣流走的地方，就是空間交疊的豁口。
沈樂樂抬起腳步。
失去視力讓第一步邁得極重，靴底踩在泥水裡，發出輕微咕唧聲。
每一步都在違背身體的生存本能。
大腦拼命報警，神經系統催著她摘掉眼罩。
沈樂樂沒有停。
一步一步朝左側橫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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