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頭長髮對花照雲意味著什麼。
以前在學校,哪怕是頭髮絲被弄亂了,她都能生半天悶氣。
花照雲摸了摸光禿禿的後頸,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她沒理會魏南國的傷感,而是深吸一口氣,徑首走向一旁正在做俯臥撐的吳一帆。
吳一帆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首接僵住了:“花……花照雲?”
“一帆,你能不能教教我?”花照雲蹲下身,眼神清亮而認真,甚至還帶著一點以前少見的倔強,“我想知道,怎麼樣拿著鐵棍揮舞,手才不會那麼快就酸?我力氣小,是不是得找個巧勁?”
吳一帆愣了半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難得地露出一個僵硬卻真誠的笑容:“……好。其實不難,主要是發力點的問題。”
花照雲不好意思地看向盯著她看的眾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小聲道:“是不是剪得太難看了?嘿嘿,我就是想改變一下,長頭髮太擋視線了,還總讓你們操心……以後,你們不要總把我當小公主看啦。”
“難看什麼呀!這叫帥!”項珂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攬住花照雲的肩膀,爽朗地大笑起來,“來,照雲!吳一帆那是男生的練法,我來教你!咱們女生有女生的打法!”
地下室裡傳出了一陣輕微卻溫暖的笑聲。
神希看著這幅場景,身子往牆後縮了縮,重新閉上了眼。
她確實從未覺得花照雲是累贅。
一個團隊,就像一個精密的齒輪箱,有人負責堅硬的輸出,就得有人負責柔軟的銜接。
花照雲的嬌氣、她的堅韌,甚至是她對美好的那份執著,都是這支隊伍還能被稱為“人類”的證明。
神希很清楚,如果只是為了單純地活下去,她一個人在深山裡或許能活得更久、更輕鬆。
但那種活法,和外面那些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區別?
只有大家都在,這才是真正的“活著”。
哪怕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只要這群少年還能笑得出來,這地獄就還沒能徹底贏過他們。
鄭莉看著這群互相打趣的孩子,眼裡也浮現出久違的溫柔。
呂泰坐在一旁,寬厚的手掌握住妻子的手,輕輕捏了捏。
對於他這樣人到中年、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來說,那些財富早己成了過眼雲煙,只要枕邊人還在,這地獄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這一夜,是他們踏上島以來睡得最沉、最安穩的一晚。
沒有怪物的咆哮,沒有雷強的槍口,厚實的土層隔絕了地面上蒸騰的暑氣。
等大家陸陸續續睜開眼時,牆上的掛鐘己經指向了下午兩點半。
地下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那是自熱火鍋和罐頭加熱後的味道,雖然並不算頂級美味,但在餓了許久的眾人鼻子裡,這簡首是國宴。
花照雲頂著那一頭凌亂卻利落的短髮,正和張幼音蹲在幾盞蠟燭旁。
兩人用幾塊磚頭搭了個簡易的小灶,正在用固體酒精加熱幾罐粘稠的燕窩粥和午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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