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照雲站在旁邊,愜意地眯起眼:“感覺好幸福啊,總算洗乾淨了。”
“是啊。”鄭莉一邊幫神希擦著頭髮,一邊感慨,“就是不知道這場雨能下多久,希望氣溫能跟著降一降,別再那麼憋悶了。”
大家的頭髮都剪得很短,毛巾胡亂揉幾下就乾透了。
呂泰在一旁招呼著:“孩子們,快去換身乾淨衣服。一會兒把換下來的髒衣服都給我,呂叔趁著有水,去後邊給你們都搓了。”
神希拉了拉領口,輕聲問鄭莉:“莉姐,項珂好點沒?還燒嗎?”
“沒事啦,放心吧。”鄭莉安慰道,“就是這段時間太耗神,加上太熱了,屬於熱感冒。剛才餵了藥己經睡下了,晚點我再去瞧瞧。”
神希點了點頭:“謝了。”
鄭莉擺擺手,轉身去忙活那些剛接到的雨水。呂泰也跟著去搬木炭和細沙,準備做個簡易的過濾裝置。蘇於正拿著打溼的毛巾,細心地給蘇守華擦拭身體。
就在這一片寧靜中,秋可終於忍不住了。
她蹭到神希身邊,眼裡滿是希冀:“神希姐,我聽武帥說,你剛才去見於山了?他怎麼樣了?”
武帥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原本蹲在地上擺弄鞋帶的魏南國也首起了腰。
角落裡,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神希,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神希的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腰包。
看著同伴們那一張張好不容易有了點血色的臉,神希在心裡反覆權衡。
如果告訴他們,于山正像個試驗品一樣全身插滿管子,躺在冰冷的玻璃後面,這間屋子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一點精氣神會瞬間垮掉。
如果告訴他們,那是于山自願的,那種沉重到窒息的道德枷鎖,會壓得每個人都首不起腰。
她鬆開了手,迎向喬策探尋的目光。
那一秒,喬策似乎從神希僵硬的肩膀裡讀出了什麼,眼神微微一沉。
神希很快移開視線,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大家放心,于山沒事。他沒有變異,孫首長找了專門的醫生在給他清創,傷口恢復得很好。只是現在出於基地安全考慮,還得委屈他在隔離區多待一陣子。”
喬策極有默契地接過話頭:“原來是這樣,孫首長考慮得倒也周全,畢竟基地裡這麼多人,謹慎點是好事。”
安泯憐長舒了一口氣。
自從於山為了救她受傷斷腿,那股內疚感就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的心。
她小聲問道:“那……過幾天我們能去看看他嗎?我想把我那份肉罐頭留給他。”
“暫時還不行,那邊管得嚴。”神希拍了拍安泯憐的肩膀,“放心吧,他在那裡吃得比咱們還好,我瞧著都圓潤了一點。”
“那就好,那就好。”武帥拍著胸脯,憨厚地笑了。
魏南國也大大咧咧地攬住喬策的肩膀:“放心,過段時間我再去磨磨孫阿姨,讓她通融通融,帶咱們大夥兒一起去探監。”
神希看著大家重新說笑起來,心裡卻像堵了一塊冰。
她腦子裡全是玻璃後面那個形銷骨立、連翻身都費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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