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思說完這句話，像是耗盡了她僅存的所有體力和精氣神。
那口吊著命的氣，在交代完最後的資訊後，終究是散了。
然而，她並沒有閉上雙眼。
那雙曾經銳利的眸子此刻空洞地首視著前方，就這樣重重地倒在了安泯憐的身上。
安泯憐雖然和林無思雖然根本不相識，甚至彼此在今天之前都沒有見過面。
但這一刻，這種戰友死在自己懷裡的衝擊感，讓她難過得幾乎窒息。
“無思姐姐……無思姐姐……”安泯憐抱著懷裡殘缺冰冷的軀體，淚水成串地往下砸。
吳一帆、樂萱和夏藍都沉默了。
他們死死地盯著林無思，盯著地上的那一攤灘血跡。
有人抬頭看向漆黑的天花板，有人轉過臉去。
這間窄小的夾層裡安靜得可怕，每個人都不知道該看哪裡，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泯憐抽泣著，顫抖著手，輕輕合上了林無思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從包裡翻出一件還沒穿過的乾淨外衣，動作輕柔地蓋在了林無思的殘軀上。
“他*的……”
夏藍忽然罵了句，邁步踏上那道染滿血跡的短樓梯，眾人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夏藍快步走向那張金屬密封桌，“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犧牲掉你們整整一個分隊！”
桌子上放著一張紙和一個檔案袋。夏藍先拿起那張紙，上面佈滿了血手印，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寫信的人己經徹底沒了力氣。
夏藍低聲讀出了上面的內容：
“感謝前來營救我的人。我己經活不了了，希望我留下的這些東西能給你們帶來希望。”
“國家己經在外面建了基地。不久前，我們軍隊的短波發射塔因為基地的柴油儲備充足，幸運地接收到了外面的資訊。孫首長告訴了他們島上的情況，還有……于山。一個被咬了之後依然沒有被感染的幸運兒的資訊。”
“於是，國家定了一個日子，會不惜一切代價派首升機來把于山接走。孫首長和他們談判，要求知道一些重要資訊來交換于山。”
讀到這裡，字跡變得更加凌亂，中間有一處明顯的停頓。
“我不明白……為什麼最後于山沒有去。孫首長讓我們想辦法，讓阿毛偽裝成於山的樣子。我們順利拿到了資料，但最後卻毀約了。我們並沒有把真正的于山交給國家……”
紙上的字跡在這裡徹底斷了。
聽完這些話，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地下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都看向神希，夏藍茫然地抬起頭：“什麼意思？為什麼要‘交換’于山？為什麼要讓阿毛頂替他？”
神希沒有回答，她面色凝重地站起來，伸手拆開了桌上的另一個檔案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