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希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于山,聲音微顫:“你的眼睛……到底怎麼回事?”
神希看著那層層疊疊的白紗布,心裡堵得厲害,幾乎不知道該從哪兒問起。
孫上虞側過頭,對著身後的一名軍官示意了一下。
那名軍官手裡拿著一塊質地厚實的黑色布料走上前。
于山似乎早有默契,順從地轉過身,背對著神希。
在那名軍官熟練的動作下,于山左眼的白紗布被揭開,換成了這塊黑色的特製眼罩。
“實驗過程中出了點意外,不小心誤傷了他的眼球。”孫上虞站在一旁解釋道,語氣平穩得聽不出起伏,“這裡裝置有限,只能暫時給他做這種保守治療。他的左眼現在見不得光,必須要一首遮著。這眼罩是我讓人特意做的,防水遮光,于山,你自己要戴好了。”
于山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把眼罩的繫帶調整好,然後對著神希點了點頭。
“弄好了就走吧。”神希扯住于山的胳膊,半是攙扶半是拉拽地帶著他往外走。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孫上虞在身後問了一句。
神希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明天。”
“好。”
孫上虞就那樣站在陰冷的走廊裡,目送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面的臺階轉角。
一齣地下室,重新回到那個相對空曠的通道,神希立刻警惕地觀察了一下西周。
確定西下無人後,她急切地開口:“于山,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感覺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于山扭頭看了看自己左腿上那隻冷冰冰的機械腿,竟然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他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腳,發出“哐哐”的金屬撞擊聲。
“我沒事,神希姐。孫首長對我其實挺照顧的,你看這假肢,比我以前那條肉長的腿利索多了,跑起來估計能比項珂還快。”
神希沒被他這副樂天的樣子糊弄過去,她死死盯著他眼罩下的輪廓:“那你的眼睛呢?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他們動用了什麼非人的手段?還是……你的眼睛也像泯憐那樣,產生了什麼奇怪的變化?”
神希現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極強。
這一路走來,她見過了太多荒誕的事。
哪怕于山現在告訴她,他的左眼變成了傳說中的寫輪眼或者是別的什麼怪物特徵,她覺得自己都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于山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語氣非常平靜:“沒有,真的只是受傷了。快走吧神希姐,我……很想念大家。”
神希見他不願多說,便不再繼續追問。
于山彎腰將長褲扯平,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那截泛著冷光的機械腿。
神希跟在他身側走著,心裡忍不住嘀咕:她總不能真像個女魔頭一樣,不由分說地扯開人家的眼罩硬看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心底裡相信于山,相信這個善良到骨子裡的少年無論變成什麼樣,都不會傷害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