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泯憐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再往窗邊挪動半步去確認那個猜測。
之前去疾控中心的時候,她心裡就一首懸著。
她奢望著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她既害怕在那裡撞見媽媽的屍體,又害怕媽媽變成了怪物。
她在那場矛盾的折磨中煎熬了許久,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重逢會是以這種方式。
那個真的是媽媽嗎?為什麼她會和那群怪物站在一起?又為什麼……她會像個工具一樣,告訴那些怪物屋子裡有多少人?
安泯憐忽然打了個冷戰,反應了過來。她臉色慘白,聲音細若蚊蠅地告訴大家:“下面那個長髮女人也是變異者!她……她似乎是靠嗅覺抓人的!”
這話一齣,屋裡所有人面面相覷,冷汗瞬間浸透了脊樑骨。這種追蹤能力意味著無論他們躲得再隱秘,在對方眼裡都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清晰。
蘇由和魏南國猛地攥緊手裡的武器,死死堵在門口。他們心裡都明白,這群畜生這次是鐵了心衝著他們來的。
蘇守華扶著牆站了起來,眼神里透著股決絕:“既然跑不掉,一會兒我出去引開他們!你們這些娃子找機會往樓下衝或者跳窗跑!”
老爺子看得很透,他們己經莫名其妙地被逼進了一條死衚衕。
“不行!”蘇由沒哭,語氣堅硬,她死死按住爺爺的肩膀,“我去!爺爺你腿腳慢,跑不了幾步就會被追上,幫大家吸引不了多遠!我年輕,我來!”
屋裡的人還沒商量出個結果,樓下那個條紋怪物己經又舉起了擴音喇叭。
“好無趣哦……”喇叭裡傳出來的聲音雖然帶著笑意,但那種由於不耐煩而產生的憤怒己經快要溢位來了。
條紋男面無表情,語氣也沒什麼起伏,轉頭看向身邊的女人:“二號,他們在幾樓?哪個方位?”
被鐵鏈鎖著的安梓沉默了一下。
那種氣味……似曾相識,是錯覺嗎?應該是的,那應該不會是她的憐憐才對……
安梓緩緩抬起頭,凌亂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嗓音沙啞:“五樓……”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尖死死指向安泯憐她們躲藏的那個視窗,語氣沒有一絲起伏:“這個位置……都在這個房間裡。”
安泯憐深吸一口氣,她摸了摸懷裡的槍,子彈早就所剩無幾,大家手裡的彈藥加起來恐怕連五發都不到,而她的槍裡只剩下最後一發。
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向窗邊。視線下方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怪物朝公寓大門衝來。安泯憐屏住呼吸,穩住發抖的手,將準星對準了下方的安梓。
透過窗戶縫隙,她看清了,那個女人一首低著頭。她變得很瘦很瘦,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安泯憐眼尖地發現,那女人的手腕上戴著一串紫色的水晶手鍊——那是她初中時為了送媽媽禮物,辛苦打了一個暑假工才買下的。
“媽媽……真的是你。”安泯憐在心底無聲地吶喊。她不敢把這個真相告訴同伴,甚至不敢回頭看他們一眼。
她顫抖著撥開保險,在心裡輕聲說了句:“媽媽,再見。”
“砰!”
槍聲在狹窄的房間裡顯得震耳欲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