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遠離太子想要那個位置。
這個念頭像一顆埋在地下許久的種子,終於在某一天破土而出,然後以驚人的速度瘋長起來。
他每日在毓慶宮裡看著窗外的宮牆,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飛簷斗拱,看著養心殿的方向在暮色裡亮起的燈火,心裡的火苗便一寸一寸地往上竄。他明明離那個位子只有一步之遙,可那條路被康熙用鐵鏈鎖得死死的,他每邁一步都覺得腳踝上勒著血痕。
他開始在暗中做一些事情。
先是讓索家的人在軍中走動,以“太子體恤將士”的名義往幾處駐軍送了一批冬衣和銀兩,換了不少將領的口風;接著又讓人在朝中收集幾位重臣的私密之事,厚厚一沓記在冊子上,鎖在書房的暗格裡,像是握著一把看不見的刀;他甚至讓人去接觸了宮中的幾位近侍,想探一探養心殿裡每日那些密摺的來源和去向。
每一件事他都做得極其小心,繞過毓慶宮正常的出入記錄,走的是母家索額圖經營多年的暗線,連康熙安插在宮中的眼線也未能察覺。
可四爺察覺了。
他說不上是怎麼察覺的——也許是太子最近看養心殿方向的頻率太高了,也許是太子在朝上答話時眼底偶爾閃過的那一絲焦灼,又也許是李嬌嬌某天晚上隨口說了一句“福寶最近氣色不大好,像是心裡有事”——四爺聽在耳朵裡,念頭在心頭轉了一圈,便什麼都明白了。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暗中阻止。他只是默默地,一步一步地往後退了。
那幾日他在書房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圓明園的圖紙。
圓明園是康熙去年賞的,在京城西郊,遠離宮城,亭臺樓閣傍水而建,開闊疏朗,與紫禁城那種層層疊疊的壓迫感截然不同。他當時收了旨意之後只去看了兩回,覺得是個避暑的好去處,卻沒有真的打算搬過去住。可如今他改了主意。
他讓蘇培盛去了一趟圓明園,傳話讓管事收拾幾處院落出來,不必奢華,但務必乾淨敞亮,能住人,能種菜。蘇培盛聽得一愣:“爺,您這是......要搬過去住?”四爺正在案前畫一張新的菜園規劃圖,頭也沒抬:“嗯,收拾好了就搬,趕在秋獮之前。”
蘇培盛揣著一肚子疑惑去了,可四爺的脾氣他清楚,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該問的時候一個字都別多問。
訊息在府裡傳開之後,反應各不一樣。福晉那邊沉默了片刻,問了句“往後的請安可還要照舊”,四爺答“逢五逢十來一回就行”,福晉便點了頭沒再多問。
兩位格格如今孩子已經生下來了,都在院子裡安穩度日,聽說要搬去圓明園,倒是鬆了口氣,想著那邊清淨,孩子養著也舒心。
李嬌嬌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四爺晚上到她屋裡來,握著她的手說了一句:“我想帶你和孩子們去圓明園住一陣子。”
李嬌嬌正在與手裡的帕子爭鬥,聞言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問了一句:“那邊有溫泉嗎?”四爺被她問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有,後頭就有一眼,水不大,可暖和。”李嬌嬌便點了點頭,說:“那就去吧。搬東西的事讓下人張羅,我如今可搬不動。”
她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問,可她好像知道四爺忽然要搬走,一定是因為朝堂上要有大事了。
他不想被捲進去,所以先把自己和這座府裡的人都撤出去。她低頭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想這孩子倒是趕上了好時候,一出生就能住進那麼大的園子。
搬家的事籌備了半月。
四爺挑了個晴好的日子,幾輛馬車從雍親王府出發,一路往西郊去。
福晉坐了一輛車,兩位格格帶著孩子各坐一輛,李嬌嬌身子重,四爺特意讓人把馬車鋪了厚厚的軟墊,自己騎在馬上跟在車旁,慢慢走著。弘昐和弘昀騎著各自的馬跟在後面,弘昐腰板挺直,已經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模樣;弘昀則時不時催馬小跑幾步,又被四爺一個眼神壓回來,嘟嘟囔囔地縮回隊伍裡。
福寶趴在李嬌嬌的馬車窗邊,一路看沿途的柳樹和田野,看得眼睛都亮了。
圓明園比他們想象中更大。車進園門時,迎面是一片開闊的水面,春末的荷葉已經鋪了半池,幾朵早開的荷花從碧綠的葉片之間探出頭來,粉嫩嫩地立在日光裡。
岸邊垂柳依依,柳絲拂著水面,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遠處的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被層層疊疊的花木掩映著,走近了才露出一角飛簷。
弘昀第一個從馬上跳下來,撒腿就往水邊跑,被蘇培盛一把拽住:“三阿哥當心,那邊水深!”弘昀扭著身子掙扎,笑聲像銀鈴一樣灑了滿地。
福晉下車後站在園門口,四下看了一圈,面上雖沒有太大的表情,可眼底微微動了一下。
她嫁進王府這些年,還是頭一回住在這樣開闊的地方。清風從水面吹過來,帶著荷葉和水草的淡淡氣息,讓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
”。看好真“:角了彎後然,瞬一了怔也,山青的遠和花荷的池滿見眼抬,下一了微微腰著扶時車下挪慢慢,沉子。來下扶把手,邊車馬的李到走先,馬了下爺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