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十九歲生日這天，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她站在顧家別墅的落地窗前，看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指尖無意識地在霧氣上畫圈。畫到第三圈的時候，顧深從身後走過來，把一塊毛巾扔在她腦袋上。
“等誰呢？脖子都快伸成長頸鹿了。”
時染把毛巾扯下來，回頭瞪她親哥一眼：“沒等誰。”
“沒等誰你站這兒快一個小時了？”顧深靠在窗框上，雙手插兜，笑得意味深長，“蛋糕都切了，禮物都拆了，你這壽星倒好，跟個望夫石似的。”
“顧深你能不能閉嘴。”
“叫哥。”
時染不理他，轉身往客廳走。身後顧深慢悠悠補了一句：“別等了，陸燃出差呢，回不來。”
時染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回頭，聲音平穩得不像話：“我說了我沒等他。”
顧深在背後嗤了一聲，那笑聲裡分明寫著“你猜我信不信”。
客廳裡還殘留著生日派對的餘溫。氣球、綵帶、沒吃完的翻糖蛋糕，還有堆成小山的禮物盒。時染的朋友同學來了十幾個，沈鹿正在沙發上跟人划拳，看見她走過來就喊：“染染！你哥說待會兒送我們去KTV續攤，去不去？”
“去啊，為什麼不去。”時染一屁股坐進沙發，順手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沈鹿湊過來，壓低聲音：“你那個燃哥哥真不來啊？”
“他出差了。”
“哦——”沈鹿拉長了音，眼睛滴溜溜轉，“那可惜了，我還想看看真人呢。你手機裡那張照片，就那個靠在車邊上抽菸的，我的天，那腿那腰那肩寬比——”
“行了行了。”時染耳朵尖泛紅，把果汁塞回沈鹿手裡，“喝你的。”
沈鹿嘿嘿笑，識趣地沒再提。
其即時染自己也說不清楚在等什麼。陸燃出差這事她上週就知道了，去談什麼海外併購專案，聽顧深說至少要走半個月。她生日剛好卡在中間，她能算出來——飛機飛不回來，時差也對不上。
但她還是發了那條訊息：【燃哥哥，我今天生日。】
那邊回得很慢，隔了快兩個小時，只回了一個字：【乖。】
時染盯著那個“乖”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螢幕按滅了。
切蛋糕的時候她許了三個願望。前兩個說出來了——希望家人身體健康，希望期末考試不掛科。第三個沒說出來，她在心裡默唸了三遍，然後一口氣把十九根蠟燭全吹滅了。
沈鹿問她第三個願望是什麼，她笑著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但她自己知道，她許的是：希望明年生日，他能在。
KTV包廂裡鬧到快十二點，時染喝了點酒，不多，但臉己經紅了。沈鹿點了一首《小幸運》，抱著話筒唱得深情款款，時染靠在沙發上跟著哼，眼皮越來越沉。
手機震了一下。
她沒看。
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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