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深靠在樓梯間的牆上，手裡夾著一根菸，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又翻窗了？”顧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質問一個深夜從他妹妹房間裡出來的男人。
陸燃沒說話。
“陸燃。”顧深叫他的名字，聲音忽然沉下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陸燃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變態。”
顧深把煙掐滅在牆上，菸頭的光熄滅了，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我沒說你變態。”顧深說，“我說的是——你他媽什麼時候跟我妹表白？你再不行動，我都要替她著急了。”
陸燃愣了一瞬。
“你以為我不知道？”顧深嗤笑一聲，“從你第一次翻窗進她房間，我就知道了。你以為那棵樹是誰種的？我種的。我十三歲的時候種那棵樹，就是給你留的。”
陸燃：“……”
“顧深，你是不是有病？”
“彼此彼此。”顧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他身邊走過去，上樓之前回頭說了一句，“下次翻窗動靜小點，你把我的貓吵醒了。”
那天晚上陸燃回到家，洗了西十分鐘的冷水澡。
他躺在浴缸裡，冷水沒過胸口，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時染的臉。
她的睡顏，她抱著他外套的樣子，她叫他“燃哥哥”時仰起的角度，她的嘴唇，她的鎖骨，她鎖骨上那顆星星墜子，她落在他車裡的那根頭髮，她那天湊過來親他臉頰時拂過他皮膚的熱息。
他把臉埋進冷水裡，憋氣，憋到肺快要炸了才抬起頭。
水珠從他臉上滑落，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變態。”他又罵了自己一句。
然後他拿起手機，開啟和時染的對話方塊。
訊息還停留在她發的那個“謝謝燃哥哥，藥我收到了”。
他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後他發了一條：
【明天降溫，多穿點。別給我感冒了。】
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看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很久，然後消失了。沒有回覆。
陸燃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可能是睡著了，可能是沒睡著。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時染站在那棵銀杏樹下，秋天的葉子落了一地金黃。她穿著白色的裙子，朝他笑，叫他的名字——“陸燃”，不是“燃哥哥”，就是“陸燃”。
她叫了一聲又一聲。
他朝她走過去，想抱她，但每次快要碰到她的時候，她就退後一步，保持著那個永遠觸不到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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