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說得極輕，輕到差點被藍調音樂蓋過去。但顧深聽見了。
顧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不用謝”或者“你跟我客氣什麼”。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拿起那杯果汁，一飲而盡。
“行了，我走了。”顧深拿起外套，“待會兒還要去接我妹下晚自習。”
陸燃皺眉：“她今晚有晚自習？”
“嗯，到九點半。”顧深穿外套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等陸燃說什麼。
陸燃看了一眼手錶——八點西十五。
他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去接。”
顧深笑了，那種“我就知道”的笑。他拍了拍陸燃的肩膀，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
“陸燃，我把我妹交給你了。你要是敢讓她哭——”
“不會有那天。”陸燃打斷他，目光篤定得像刻在石頭上的字。
顧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門口，陸之珩看著陸燃，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瘋。”
陸燃沒理他，抓起外套往外走。
“欸，酒還沒喝完呢！”陸之珩在後面喊。
“存著。”
陸燃推門出去，秋夜的涼風迎面撲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裡那股憋了十幾年的濁氣好像終於散了一點。
他靠在車門上，沒有馬上上車。他拿出手機，開啟時染的對話方塊。上一條訊息還是今天早上他發的“到了跟我說”，她回了“到了”。
他打了一行字：【下課別走，我來接你。】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
時染幾乎秒回：【？你不是今晚有應酬嗎？】
陸燃：【推了。】
時染：【那你不用特意來接我呀，我可以自己坐地鐵回去，又不遠。】
陸燃：【我說別走就別走。】
時染髮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然後說：【好吧，那你慢點開車，不著急，我還有一節課呢。】
陸燃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駛入夜色中。
從酒吧到時染的學校，開車大概二十分鐘。車載音響沒有開，車廂裡只有引擎的低鳴和他的呼吸聲。他單手握著方向盤，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顧深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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