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霏霏等了片刻,發現姐姐連瞟都懶得瞟自己一眼,又往她那邊擠了擠,換了個稱呼:“姐,我姐夫去幹嘛了?怎麼不跟我們一起坐到新百?”
“他有事,等會到新百跟我們匯合。”
柳霏霏哦了一聲,沒再追問,決定等姐夫回來再審。
王一凡推開證券公司厚重的玻璃門,一股熟悉的暖氣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大廳里人比平時多了些,年底了,幾個老股民端著搪瓷杯在排椅上討論過年行情,有人說持股過節賭年後開門紅,有人說年前清倉落袋為安。
他掃了一圈,每臺錢龍終端前都趴著人,鍵盤敲得噼裡啪啦響。
灰夾克老頭已經到了,正坐在靠窗那臺終端前盯著早盤,看見他進來,往旁邊偏了下頭算是打招呼:“今天人多,等半天了也沒空位。年底了都來盯著,你等等。”
王一凡靠在老頭邊上等了快二十分鐘,終於有個中年男人從終端前站起來,拎著包走了。
他快步走過去坐下來,輸入股東卡號,敲下000505,螢幕上彈出珠江控股的分時走勢。
四塊五了——比前幾天的四塊二又往上抬了一截,成交量也明顯放大,底下幾根紅柱子排得密密麻麻。
他盯著螢幕上那根還在往上翹的白線,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心裡飛快地算了筆賬:四塊五,12900股,浮盈已經超過八千了。
根據手機重生小說裡寫的,走勢對得上。
四塊六毛三,跳一下。四塊七毛一,又跳一下。快十點的時候,K線圖上一根大陽線拔地而起,成交量驟然放大,底下那幾根紅柱子像被點燃了似的噌噌往上竄。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大廳裡幾個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湊過來看他的螢幕,有人在喊“珠江控股漲停了”。
灰夾克老頭從旁邊探過頭來,老花鏡往鼻樑上一推,盯著他螢幕上的分時線看了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好傢伙,一根大陽線拉起來了。”
王一凡沒有接話,盯著螢幕上還在往上跳的數字。十點十四分,股價已經衝到了五塊六毛八。
他的手指一動不動地擱在鍵盤上,目光釘在賣一檔的掛單上。五塊六毛九,八萬兩千三百手。
嘴裡一直無聲地反覆念著:五塊六毛八,五塊六毛五,十點十五分。
這是他記下來的操作時間點。
這時,賣一突然堆出大單,價格卻不再往上吃,這不像是要封板,倒像是有人在掛著試盤。
有人站起來往他這邊擠,灰夾克老頭把茶缸子擱在桌上,湊近了些,壓低嗓門說了句“賣一掛這麼厚,小心回撤”。王一凡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十點十四分五十八秒,賣一檔的五塊六毛九從八萬兩千三百手驟降到兩萬一千五百手——六萬多手,一眨眼的工夫撤了。
他沒有猶豫,手起鍵落,掛了五塊六毛五的賣價,12900股,一鍵敲下。
螢幕閃了一下,彈出一行字:委託已提交。
幾秒後,又一閃:全部成交。
交割單印表機的咔噠聲隨後響起,熱敏紙上印著成交明細:珠江控股,賣出12900股,成交價五塊六毛五,成交時間十點十五分二十三秒。
印花稅一百四十五塊七毛七,佣金兩百五十五塊一毛,可用資金七萬一千六百四十八塊四毛三。
他把那張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熱敏紙從機器上撕下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摺好揣進羽絨服內側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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