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清清楚楚地列著:深深房A,17400股,成本價4.10元,現價10.79元。
浮動盈虧那一欄,一個加號後面跟了一長串數字。
她湊近了,拿手指一個一個數——個。十。百。千。萬。十萬。+116,376元。
市值187,746元。
她直起身,低頭看著坐在床邊的王一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怎麼樣?”
王一凡坐在床邊,看她那副表情,心裡很爽,自己昨天收盤時就知道收益了,本來準備今天賣了再跟她講的。
“罰款五六萬,夠了吧?別說罰款,你不上班都行。你老公雖然在家躺著,但也不是白給的。”
柳楒楒還盯著螢幕,她好久沒看過王一凡的股票賬戶了,上次看的時候,還只是七萬多。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指著螢幕最下面那行可用資金問:“這個308塊是什麼?”
“那是買完股票剩下的零頭。”
“所以這十八萬還沒取出來?”
“還沒賣。賣了才能取。”
“一凡,就算交了罰款,這剩下也夠咱們花好多年了吧?”
柳楒楒的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交完罰款,剩下的這筆錢加上王一凡的工資,都夠他們一家四口花好多年的了。
就算她被學校開除了,大不了等老二上幼兒園了,自己再重新找個工作。
“嗯!應該夠了吧,咱們平時也沒什麼花銷。”
王一凡躺床上,看著柳楒楒站在電腦前掰著手指算完賬,回頭問他的樣子,立馬點了點頭,報以肯定的回答。
心裡想的卻是,現在2002年,他們縣還沒劃區,房價才兩千出頭,詩琪一學期學費兩百四,豬肉一斤三塊五。
但他知道,用不了幾年,這個數字就會像坐火箭一樣往上躥——2003年非典之後房價開始抬頭,2008年四萬億砸下去直接翻倍,再過十幾年,豬肉能漲到三十塊一斤,詩琪上初中光補習費就得好幾千一學期,更別提興趣班什麼的了,那簡直是個無底洞。
十八萬在2002年是筆大錢,可往後看二十年,這點錢生個病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但這些話他沒說出口,他看著柳楒楒把圍巾重新整理了一下,又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嘴裡唸叨著奶粉一個月多少。尿布一個月多少。詩琪上小學學費多少。
他笑了笑,靠在床頭說了句:“別算了,就是沒錢,也餓不死咱們一家四口。我爸我媽存的錢,不用留著不得發黴麼?趕緊上班去吧。”
柳楒楒白了他一眼,把掰著的手指收回來,拿起床頭櫃上的包,走到門口又回頭。
“今天就把股票賣了,要是跌了咱兒子罰款都交不起。”
然後拉開門出去了,隨後下了樓,跟楊秀琴在廚房裡說了幾句話,然後院門開合的聲音響了一下,摩托發動,漸漸遠了。
王一凡靠在床頭,右手搭在被子上,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從柳楒楒到自己爸媽,老丈人一家,再到二叔二嬸夫妻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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