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鄙視鏈都一樣飛機上,王一凡靠著舷窗打了個盹,夢裡柳楒楒生了個閨女,六斤三兩,白白淨淨的,哭起來嗓門比詩琪那時候還大。
他站在產房門口,護士把孩子抱出來給他看,他伸手去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二叔的聲音:“怎麼是個丫頭?查了不是說是兒子嗎?”
然後是楊秀琴的聲音,壓得很低:“閨女也好,閨女也好,再生一個就是了。”
他抱著孩子轉過身,走廊裡站滿了人,二叔。二嬸。楊秀琴。王志強。柳國慶。劉慧。柳霏霏,所有人都在,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但眼底都藏著一絲壓得很深的失望。
飛機顛了一下,把他從夢裡顛醒了。
他睜開眼,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機翼末端的航行燈一閃一閃。
飛機落地寶安機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打了輛車去羅湖口岸附近的酒店,前臺小姑娘操著廣味普通話接過證件給他開了房。
房間不大,窗戶對著一條窄窄的巷子。他把雙肩包放在椅子上,從裡面掏出柳楒楒給他裝的那包話梅,開啟,放了一個進嘴裡,疲憊頓時消散了幾分。
洗完澡,躺下來摸出手機給柳楒楒發了條簡訊:老婆,到了,洗完澡了,準備睡覺。
過了大概兩分鐘,手機螢幕亮起來,她回了一個字:嗯,早點休息。
四月二十九日,早上六點。
王一凡在羅湖口岸附近那家如家酒店退了房,在路邊隨便吃了個腸粉,揹著黑色雙肩包步行到入境大廳外。
天還沒全亮,口岸門口已經排了不少人,有拎著蛇皮袋的。有拖著小推車的。有抱著孩子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混著汽車尾氣和早點攤油煙的複雜味道。
他站在約定的位置等了幾分鐘,一個穿紅馬甲的中年男人舉著張A4紙走過來,紙上印著他的名字。
送關導遊,一口的廣普,問他要了通行證,讓他在團隊名單旁邊站好,然後帶著他和另外幾個散客一起過關。
過關很順利,他在羅湖站買了張八達通卡,充了一百港幣,上了九廣東鐵。
列車在晨光裡穿行,窗外是新界的農田和零星的工業樓,慢慢變成九龍塘的高密度住宅,再變成旺角東密密麻麻的舊樓和廣告牌。
他在紅磡下了車,出站轉巴士。
上了車才發現香港的巴士不設找零,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叔,看他掏出一張二十塊的紙幣,指了指投幣箱上貼的“不設找贖”四個字,用粵語說了句什麼。
王一凡沒聽懂,但大概猜到了意思——要麼投零錢,要麼刷八達通。
他這才想起進關有買八達通,把八達通卡往讀卡器上一拍,滴一聲,扣了三塊七毛錢。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巴士晃悠悠地穿過尖沙咀的街道。
還沒坐穩,車停了,上來個阿婆,拎著一籃子蔬菜,徑直走到他面前,用粵語嘰裡呱啦說了一通。
王一凡沒聽懂,但阿婆的表情和語氣很明確,這是老人專座,你得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座位上貼的標誌,果然是敬老優先的圖示,趕緊站起來讓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