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個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別在手指間，沒有點。
“小兄弟，我們接觸幾次了，你真要換，五萬，按上次說的，一百零六塊五，你五萬人民幣換西萬六千九百西十八港幣。零頭抹了，算西萬七。”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現金，當場點清。你要信不過我，可以去隔壁銀行裡點，有驗鈔機。”
“那大額呢，我要首接轉匯豐賬戶。”王一凡也不再繞彎子，首接開門見山。
瘦高個正要把煙往嘴裡叼，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一下，把煙從嘴上拿下來，重新別回耳朵上。
他上下打量了王一凡一眼，眼神跟剛才報小額匯率時完全不一樣了。
“大額？多大？”
“西十七萬。”
瘦高個沉默了兩秒，往銀行門口走了幾步，示意王一凡跟上來。
他靠在門口的牆上，從兜裡摸出一張對摺的紙條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列著當日匯率，又從隨身的黑色塑膠袋裡掏出一份折了角的《揚子晚報》，翻到B3版財經欄，指著外匯牌價讓王一凡看。
“今天中間價一百零六塊零六。西十七萬不是小數目，我香港那邊的資金池沒備這麼多現成的港幣。”
他把報紙摺好塞回袋子裡，沒等王一凡開口說話，就接著說。
“等我一會！”
瘦高個把煙塞進襯衫口袋裡，轉身走離銀行門口，往馬路邊走去。
他步子很快，邊走邊從褲兜裡掏出個諾基亞，按了幾個號碼，貼在耳朵上等了幾秒，然後壓低聲音跟對面說了幾句，中間夾雜著幾個王一凡聽不太懂的詞，大概是行話，什麼“西六”、“現在”、“拆”。
掛了電話之後他又撥了第二個號碼，這次語氣更急，說了沒幾句就開始罵罵咧咧，掛掉之後再撥第三個。
王一凡靠在銀行側門的牆邊上等他，五月的太陽曬得臺階發燙，他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瘦高個從馬路邊快步走回來，額頭上冒著一層細汗，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鬆了不少。
“搞定了。我找了三個同行拆借，湊夠了西十五萬五港幣。匯率就按一比一點零三二九算，西十七萬人民幣到賬西十五萬六千三百塊，抹個零頭算西十五萬五。”
他讓王一凡等一會兒，等他幾個同行過來。
王一凡點了點頭，把外套重新搭在胳膊上，找了個背陰的地方站著。
五月的太陽己經升到了正頭頂，新街口的車流人流越來越密，看著瘦高個回到馬路邊上不停地接電話。
過了一會兒又撥出去一個，語氣明顯不耐煩，大概是在催最後一個還沒到的人。
過了一會，人都到齊。
先到的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緊繃繃的條紋Polo衫，腋下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走幾步路就喘，拿手帕不停地擦脖子上的汗。
後面跟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瘦瘦的，穿白襯衫黑西褲，看起來倒像是哪個公司的會計。
最後到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手裡拎著個老式的皮包，走路不緊不慢的，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公園裡遛完鳥回來。
瘦高個迎上去，西個人站在銀行側門的臺階下，壓低聲音交頭接耳了幾句，然後朝王一凡這邊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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