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要錢,那來壺水就行。”
服務員臉上的職業微笑沒有變化,但手上收茶壺的動作比剛才快了許多。
他把那幾個紫砂壺一一放回托盤裡,轉身去倒水了,托盤上的壺蓋輕輕磕了一下壺身,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響。
旁邊那個光頭大叔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歪頭看了王一凡一眼,也舉起手朝服務員喊了一聲,說他也要壺水。
服務員剛把王一凡的水壺端上來,白瓷壺,不是紫砂的,容量比紫砂壺大了一圈,上面還蓋著個小號杯子。
聽到這話,臉上那個職業微笑終於僵了一瞬,轉身回去又拎了壺水過來了,放在沙發旁櫃子上的動作比剛才重了那麼一點點,壺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悶悶的一聲咚。
光頭大叔也不在意,坐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吹了兩口,端起來,一口倒進嘴裡。
王一凡也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餘光瞥見之前那個穿浴袍的中年男人從VIP區出來了,身後跟著個緊身裙姑娘,兩人一前一後往走廊那邊走了。
隔壁光頭大叔目光跟了他們一段,收回來看了一眼王一凡,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水。
……
王志強和柳國慶從浴區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冒著熱氣,臉上被熱水泡得紅撲撲的。
兩人在更衣室套上洗浴中心統一提供的短袖短褲,趿拉著拖鞋往休息區走。
柳國慶邊走邊拿毛巾擦脖子上沒幹透的水珠,嘴裡還在回味衝浪池的勁兒,說那個水柱對著後腰衝了半小時,現在走路都覺得腰上輕了二兩。
推開休息區的門,暗橙色的燈光和電視廣告聲,王志強站在門口往裡掃了一圈。
兩人尋著微弱的燈光找了半天,才找到躺在大廳中間那張床上的王一凡,靠背調得半仰,歪著頭睡著了,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這孩子,看來今天是真累著了。”
柳國慶彎腰在王一凡臉上看了一下,確實睡著了,呼吸很勻,嘴微微張著,睡得還挺沉。
他拍拍王志強的肩膀,往旁邊努了努嘴,王一凡周圍的幾張沙發床都被人佔了,左邊是那個疊毛巾的瘦高個,右邊是那個打呼嚕的光頭大叔。
兩人只好往裡走了幾排,在靠近過道的地方找了兩個相鄰的空位坐下來。
躺椅夠寬,人造革面剛開始有點涼,但剛從熱水池子裡出來的人不覺得涼反而覺得舒服。
王志強把靠背往後調了調,躺下來的時候腰背靠在軟墊上,比家裡那張竹躺椅舒服多了,他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柳國慶也學著他的樣子調靠背,但剛躺下去又坐起來,說渴,泡了這麼久的澡出了不少汗,得喝點茶。
話音剛落,那個穿黑色馬甲的服務員就端著托盤走過來了,大概是看到有新客人入座,職業反射般地彎下腰問兩位先生喝什麼茶,龍井碧螺春八塊,毛尖鐵觀音六塊,菊花西塊,可以一首續水。
柳國慶聽到這個價,眉毛挑了一下,說一壺茶比一個人洗澡還貴,轉頭看向王志強。
王志強沒看他,眼睛盯著電視上那個去屑洗髮水廣告,開口問了句水要不要錢。
服務員說水免費,王志強點了點頭說那就來壺水,兩壺。
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柳國慶看著王志強,連誇志強反應真快。
王志強沒說話,只是調整了一下躺姿,繼續看廣告,自己是反應快嗎?自己是沒帶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