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報紙往櫃檯上一摔,從錢盒裡摸出五毛錢,拍在王一凡手心裡。
“拿了錢趕緊走,別擱這兒礙事,你們鄉下過來的人就是事多。”
王一凡拉開羽絨服拉鍊,把五毛錢揣進內襯口袋裡,沒走。
他把那瓶水拿起來,擰開蓋子灌了一口,站在櫃檯邊上,看著那幾個旅客。
中年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櫃檯上的水,猶豫了一下。
“老闆娘,那你到底多少錢一瓶?”
“我這,是水都賣兩塊。”女人沒好氣地說。
“那裡面一塊,我進去買。”
“隨你。”
中年男人招呼身後那兩個人,拎著蛇皮袋往候車廳方向走了。
女人眼看著三瓶水的生意飛了,一張臉拉得老長,回頭狠狠剜了王一凡一眼。
女人從櫃檯後面站起來,走到門口。
“小把戲,你成心的是吧?我叫人了啊!”
“你叫,你敢叫人把我打死嗎?不敢我就天天來你這門口站著。”
女人瞪著他,胸口一起一伏。
旁邊有幾個路過的旅客停下來看熱鬧,一個拎著塑膠桶的中年婦女,一個揹著包的學生,還有一個推著腳踏車的年輕人。
“你想咋樣?”女人把聲音壓低了,咬著牙問。
“再退我一塊五。”
“我為什麼退你一塊五?”
“精神傷害補償,你就說退不退吧。”
女人氣得嘴唇都在抖,回到櫃檯裡,從錢盒裡拿出三張五毛紙幣,一塊五,拍在櫃檯上。
“拿了快走,賴皮!”
王一凡聽她說自己是賴皮,乾脆不走了,他把水瓶子往櫃檯角上一擱,靠在旁邊的牆上,也不吱聲,就那麼站著。
嘿,還說自己是賴皮,那我今天賴皮給你看看,車站周邊的店,有一個算一個,哪家不是坑蒙拐騙,日常宰客是他們的常規操作。
換錢,更是駕輕就熟,就是自己剛才給一百給她找,她照樣會讓你換一張,最後換幾張,取決於她的良心還剩幾張,管你哪地人,一視同仁。
女人瞪了他一眼,回櫃檯後面坐著去了,報紙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顯然沒心思看。
過了幾分鐘,又來了一撥旅客。
三西個民工模樣的男人,扛著蛇皮袋,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走到櫃檯前,往裡看了看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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