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沒有回答。
他偏過頭，看了雲震海一眼。
就那一眼。
雲震海後背心涼了一截。
那種感覺很奇怪，對方分明什麼都沒做，沒有威脅，沒有動手，連表情都沒有變。
可他雲震海活了五十六年，在商場上跟各路人精打了半輩子交道，什麼刀槍暗箭沒見過？
就是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平靜，才最讓人心慌。
雲震海腦子裡瘋狂翻湧著吳鋒從江城回來那天跟他說的話。
“老爺，二小姐在江城跟的那個男人，二十出頭，穿得窮酸，但孫大虎在旁邊端茶倒水，連大氣都不敢出。”
“南州來的宗師，整個胸骨都塌了，地板砸出了坑。”
“二小姐喊了他老公。”
二十出頭。穿得窮酸。
雲震海的視線在楚風那件洗到發白的運動服上停了三秒鐘。
又看了看那個破舊帆布包。
全對上了。
他喉頭滾了一下，想再說句什麼，但嗓子裡全是乾澀的摩擦聲。
楚風始終沒有開口。
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讓人難熬。
雲震海往前又挪了半步，腰彎得更低了些。整個人的姿態已經低到了一種不正常的程度……他是雲家的家主，今晚這院子裡所有人的頂頭上司，此刻在幾十雙眼睛底下，活像個街邊的推銷員在跟大老闆搭話。
“小兄弟，外面風涼，裡面備了好酒好茶。”
雲震海搓了搓手，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走，進去說話？”
他甚至側身讓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花廳廊下的空氣凝固了。
幾十雙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合不上，像是集體被點了穴。
剛才還在拍巴掌叫好的那幫人，這會兒一個個面面相覷，滿臉全寫著同一個疑問：
家主瘋了？
雲伯恆扶著門框，嘴裡的話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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