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獨自在冰原上流浪了許久的阿飛而言,陳昭昭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特殊存在。
如今他長大了,他的阿昭卻又成了孩子,自然該輪到他好好照顧她。
“其實衣服我可以自己洗的。”在又一次阿飛來取髒衣物的時候,花昭昭到底是難過心中的那一關,並沒有將髒衣物給阿飛,“我已經自己洗了。”
“....好。”阿飛依舊是那樣的沉默與順從,他點頭應了一聲之後,提著那準備用來裝髒衣服的籃子走了。他的表情沒有一點點的變化,但是花昭昭卻能夠察覺到阿飛的失落。
這事兒整的。
花昭昭立刻追上了阿飛哄道,“阿飛,你衣服洗得特別好,每次洗完都很蓬鬆,很柔軟,而且有我特別喜歡的香味。但是你天天做那麼的事情,我也擔心你累著呀,所以我才想自己洗,絕對不是覺得你洗不好的原因哦。”
“可是....”阿飛抿了抿唇,很是認真地說道,“我喜歡做這些,無論是洗衣服,還是做飯。”
阿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破碎虛空,他已經是天下第一的劍客了,他以劍術贏過了所有的人,可是他還是沒能感受到破碎虛空。
他們已經分別了十年了,再次見面,阿昭變成了十一歲的女孩,而他已經三十多歲了,哪怕外表看不出來,可他真真切切地三十多歲了。
以後他還會越來越老,阿昭會一直年輕,他們會分別十年,就會分別更久的時間。他們會重逢一次,但未必會重逢第二次。
每天晚上,阿飛從夢中醒來時,總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會不會他依舊在船上,會不會阿昭依舊沒有回來,會不會一切都是一場夢呢?
他只能迫切地做出一些事情來確定這一切都不是夢。
所以他喜歡做那些瑣碎的雜事。
他炒的菜阿昭會吃,他洗的衣服、做的衣服阿昭會穿,他在透過這樣的方式來確定一切都真真切切發生了,不是他的幻覺。
只是這些阿飛都沒法同花昭昭說,他並不想讓花昭昭擔心,他也不想因為自己讓花昭昭留在這個世界,唯恐這樣強行留下會給花昭昭造成傷害。
花昭昭繼續哄道,“那我以後的衣服都交給阿飛啦,我其實很喜歡阿飛洗的衣裳,是我穿過最軟最香也是最舒服的衣裳了。”
阿飛洗衣服洗得很細緻,他會用內力烘乾,將衣服烘得柔軟又幹燥,再放進特調的香中為衣服仔細燻上香,最後才疊好送回給花昭昭。
得到花昭昭的承諾,阿飛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比十年前更成熟更英俊了,可他的笑容還是和十年前一樣,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總是先彎的,兩彎小小的月牙,帶著一點的天真與稚氣。
哄好了阿飛,花昭昭便繼續忙碌起來,阿飛也和往常一樣,不是在工作室幫忙,就是在洗衣做飯,似乎那點小小的不愉快並不存在一般。
今日花昭昭依舊忙碌到很晚,要不是朱停撐不住了,花昭昭估計會熬個大夜。
“我得去睡了,我可不是鐵打的。”朱停打了個哈欠,“你也早點休息吧。”
花昭昭沒有勉強,研究走入了瓶頸,她知道此時越急越沒有用,乾脆和朱停一樣先去休息。
洗漱完後,花昭昭躺在床上,身體彷彿睡著了一般,可是她的精神依舊是活躍的,她還想著她的那些研究。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多出了一個呼吸,原本就沒有完全睡著的花昭昭因為這個熟悉的呼吸醒了過來。
“阿飛,你怎麼還不睡?”
門外的呼吸不是別人正是阿飛。
阿飛也沒有想到花昭昭竟然沒有睡著,一般這個時候,花昭昭總是已經沈睡入夢鄉了,他低聲道,“我有些睡不著。”
花昭昭穿上了衣服推開了門,阿飛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她門前的庭院中,身著一件單衣,冬日的雪靜靜地落下,小小的晶瑩落了阿飛滿身,就連他纖長的睫羽上亦有零星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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