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他日身隕,到了下面,她對移花宮的列祖列宗們也有了個交代。
心中最後一口氣也鬆了,素玉渾身一軟,差點沒能站穩。
還是蘇昭昭立刻切換成了雲裳心經,給素玉強行續命,風袖低昂、王母揮袂、翔鸞舞柳、迴雪飄搖....幾個大加下去,素玉的面色好了一些,但也僅僅只是一些。
素玉的身體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境,生老病死,即便是開了掛的蘇昭昭也無能為力。她能做的不過是在素玉生命的最後,讓素玉走得不那麼狼狽。
“我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阿昭,扶我出去,再去將邀月憐星喚來,我有話同她們說,召集移花宮所有人,我有件要事要宣佈。”
蘇昭昭抿了抿唇,沒有說什麼,她很清楚,此時此刻素玉最不需要的就是憐憫,驕傲了一輩子的她一點憐憫都不需要,這對她而言是一種侮辱。
“好。”蘇昭昭只是靜靜地應了下來,她將素玉扶著出了密室送進群芳殿後,立刻令人敲鐘將婢女們都喚來,緊接著又去找邀月和憐星。
這兩人練起武功來也很瘋,尤其是邀月,壓根不會注意到鐘聲,非得蘇昭昭親自去喊她,她才能發現。
“滾出去!”被打斷練武的邀月氣憤至極,手掌一揮,一股陰冷的氣勁宛若箭矢自屋中射出,直直射向門口的蘇昭昭。
蘇昭昭食指一彈,那道強勁的氣勁就這麼被輕而易舉地打散了,“邀月,師父有急召,速來。”
邀月聽見是蘇昭昭的聲音,冷冷哼了一聲,面上的憤怒卻消散了不少,老老實實地起身穿上外袍隨蘇昭昭一起去尋憐星。
憐星的脾氣要比邀月好上不少,聽見蘇昭昭的聲音立刻就穿上外袍跟了上來,三人抵達群芳殿的時候,移花宮所有婢女已經齊聚殿中,而素玉的面色比蘇昭昭離開時又難看了幾分,相聚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罷了。
素玉如今的身體就像一個大漏斗,無論蘇昭昭補多少氣血,可總是會漏出去,隨著時間推移,出口越來越大,漏得也來越來越多。
最後哪怕蘇昭昭一直以雲裳心經為素玉加血也無濟於事。
“師父,我將邀月與憐星帶來了。”蘇昭昭握住素玉的手,做了一個攙扶一般的動作,實則是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進素玉的體中,讓她能夠在外人面前維持住最後的威嚴。
素玉緩緩抬起了眼皮,眼中精光大盛,她輕輕拂去了蘇昭昭的手,蒼白的面龐泛起了一層溫潤的玉色,周身的真氣外洩,令周遭的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冰,壓得一眾婢女紛紛跪下,就連邀月和憐星也垂下了頭,不敢直視素玉,似乎方才的虛弱都是眾人錯覺一般。
“吾大限將至,今將移花宮宮主一位傳於大弟子蘇昭昭,爾等須盡心侍奉,若有違之,天地不容,天誅地滅!”
“是!”
素玉在移花宮中積威甚重,她話才落,眾人便齊齊應“是”,不敢有丁點的遲疑。
素玉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個錦盒,鎖釦彈開,露出了內裡,裡面放著一方墨玉製成的小印以及一枚令牌,小印上有樹枝梅花盤旋,正是移花宮中獨有的墨玉梅花。而令牌同樣是由墨玉製成,令牌上亦雕刻著梅花,正中有三個小篆,寫的正是“移花宮”。
“此為移花宮的宮主印與宮主令,此後移花宮便交給你了。昭兒,若是有一日....你須得為移花宮選好一位傳人。”
“是,師父。”
素玉見蘇昭昭接過令印,面上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意。相處多年,她對這位弟子頗為了解,知曉蘇昭昭是個言出必行的性子。
素玉的要求聽著雖短,難度著實不低,移花宮的好傳人,須得武功品性皆是上乘。按照素玉的要求,蘇昭昭需要選一個根骨極佳的弟子,傳授其武功學識後,待其長成,這才算完成囑託。
這是一件極其耗費時間的事情,蘇昭昭卻心甘情願地接下了這份委託。
且不提這些年來移花宮的養育之恩,便是移花宮如此多代的宮主,為了一個諾言,世代都在尋找她,那麼她花費二十年為移花宮培養一個繼承人也心甘情願。
“邀月,你性子桀驁,憐星,你一貫盲從邀月之言,你二人天資出眾,卻不可忘移花宮對你們的養育之恩。日後須得專心輔佐你們大師姐,倘若違背,此後便不再是我移花宮之人!”
蘇昭昭聽了這話,飛快看了邀月一眼,已經做好了邀月如果鬧起來立刻壓制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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