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幫非元廷的對手,元廷亦不想花如此大的代價對丐幫出手。兩邊私底下互相找麻煩,可明面上卻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和平。
而如今元廷明目張膽地將徐大義的屍體掛在城門示威,挑釁丐幫,不過是受朝中右丞相伯顏的影響。
右丞相伯顏極度仇視漢人,春日元廷下令,禁止漢人、南人、高麗人持有兵器,包括弓箭、刀槍等。凡擁有馬匹者,無論是否用於農耕或交通,一律由官府沒收。還嚴令禁止漢人、南人習學蒙古、色目文字。
到了後來,越發喪心病狂,伯顏甚至上奏請元廷皇帝誅殺張、王、劉、李、趙五姓漢人,這五姓皆是漢人大姓,而伯顏要求元廷皇帝將這五個姓氏的人殺乾淨,只是元廷皇帝到底是沒有答應。
但這樣的風氣到底是吹到了下面,於是才有了懸掛徐大義屍首示眾之事。一來是為了討好伯顏這個丞相,二來也是為了試試丐幫的深淺,三來也是起了將丐幫高手一網打淨的意思。
“那翁老狗竭力反對去將大義兄弟的屍身搶回來固然有汙衣派與淨衣派的矛盾之故,可他的話也有對的地方,貿然去了,露怯不說,中了元狗的圈套,還不知要折損多少人手。”
牛大勇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此番前來本是為了託孤,未曾想一向性情剛烈的馮苦草竟會阻止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我師父被掛在哪裡的城牆上。”
正在發愁的兩人冷不丁地聽到這話,想也沒想,牛大勇便道,“在南城門的牆上。”
牛大勇和馮苦草聽到這問話並未作其他懷疑,只是仍少不得叮囑道,“你放心,大義兄弟是為義而死,我丐幫絕不會讓這等義士亡魂不得安息。”馮苦草見她年紀尚小,如今天色將黑,便喚來個三袋弟子,讓他領著郭昭昭去吃晚飯。
“你好好休息,明兒起來,我教你武功。”馮苦草承諾道,“日後好生學,學了給你師父報仇。”
郭昭昭點頭應下,乖乖跟著那名三袋弟子離開了,而屋中牛大勇和馮苦草還在合計該如何搶回徐大義的遺體。
這名三袋弟子名張五味,是馮苦草的弟子,待郭昭昭十分溫和,領著郭昭昭去廚房要了兩個大雜糧饅頭,又自己掏錢給郭昭昭添了個大雞腿,哄道,“這雞腿可好吃了,你快嚐嚐。”
汙衣派的弟子大多都不富裕,縱然張五味是馮苦草的弟子也一樣,雞腿平日裡張五味也捨不得吃,但他欽佩徐大義的義舉,知道郭昭昭是徐大義的弟子,特意買了個大雞腿安慰郭昭昭。
郭昭昭握著這個雞腿,突然眼睛一酸,直直滾下兩行淚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啃咬著雞腿,吃著饅頭,眨眼間,兩個大雜糧饅頭與一個大雞腿就進了肚子。
“可吃飽了?”
郭昭昭搖頭,“至少還要四個饅頭。”
張五味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看郭昭昭的目光都帶了些欽佩,這麼能吃,好苗子啊!
當即又找廚房的廚子要了四個大雜糧饅頭,還自己掏錢請那廚子炒了一盤豆芽給郭昭昭下饅頭吃。
郭昭昭吃得乾乾淨淨,張五味領著她去了一間東側的廂房,“你暫且住這裡,缺什麼同我說,我給你拿。我就住你隔壁,你有事儘管喊我。”
“謝謝張大哥,張大哥,你知道南城門在哪邊嗎?牛大叔和龍頭說,我師父就掛在南城門的城牆上,我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我便是見不著他,也能朝他在的那個方向磕幾個響頭。”
張五味見她說的這般可憐,心中一酸,眼眶便紅了一圈,仔細地同郭昭昭說起南城門在哪個方向。
他尚且年輕,又對郭昭昭無甚戒心,不過片刻,就被郭昭昭套出了話,讓郭昭昭知曉那南城門該怎麼走。
郭昭昭打了個哈欠,做出一副睏倦的模樣,張五味見狀道,“天色將黑,你好生休息,明日天亮了,我來帶你去找師父。”
“謝謝張五哥。”
郭昭昭一副我是老實孩子的模樣道了謝,只是關上門後卻沒有老實睡覺,她躺在床上,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在確定張五味走遠後,郭昭昭沒有一點猶豫,推窗躍下,好似一縷月光一般,消失在了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