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木床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肖青墨翻身下床。腳底板沒踩穩，鞋底蹭到一塊碎石子，腳踝歪了一下。
他扶住床沿站首，趿拉著鞋走到門外。
冷風撲面。
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著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發酵的酸味。
他走到牆角，彎腰抄起那把開荒鋤。
木頭鋤柄沾了夜裡的露水，有點滑。他彎腰抓起一把乾土，在掌心搓了搓，拍掉泥渣，重新攥緊鋤柄。
“就剩最後一段了。”
他扛著鋤頭，順著田埂往北區走。
路過東區稻田。
水面上咕嚕嚕冒著泡。幾隻臉盆大的青殼蟹舉著鉗子，在稻稈底下橫行霸道。
南區魚塘那邊，雪羽靈鵝伸長脖子叫喚。聲音穿透薄霧，震得人耳膜發癢。
肖青墨走到北區育種基地和中央水網的交界處。
這裡還差三米長的距離沒挖通。
只要這三米打通，中央青銅樞紐裡的地熱水、魚塘裡的肥水、還有外圍引來的清水，就能徹底並軌。
他站定，雙手握住鋤柄，高高舉起。
落下。
鋤刃切入活化黑土，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泥土翻卷開來，帶著一股溫熱的溼氣。
地底下的熱量順著裂開的土縫往上竄，烘在臉上，熱烘烘的。
“這土真夠黏的。”
他嘟囔了一句。鋤頭尖卡在一塊半埋的石頭上，震得虎口發麻。
他把鋤頭往旁邊一扔，蹲下身。雙手摳住石頭的邊緣，用力往外一掀。
石頭滾到一旁，砸在草叢裡。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他沒理會，撿起鋤頭繼續挖。
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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