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死寂了兩秒，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在各個圓桌間蔓延。
那幾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每個人的耳膜裡轟然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附的鐵屑，死死地釘在那個穿著星空裙、正低頭研究自助餐盤裡三文魚品質的女人身上。
角落裡，周明遠端著紅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價值不菲的水晶杯壁上，瞬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他眼中的陰鷙，轉動玉扳指的動作僵在半空，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
不遠處的趙琳，拿在手裡的香檳杯歪了，金黃色的酒液灑在她的高定裙襬上，她毫無察覺。臉上的嫉妒和不甘交織在一起，扭曲得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
憑什麼？一個靠著不正當關係上位的實習生，憑什麼能得到這一切？
【老妹兒！別研究那破三文魚了！快抬頭！全公司的怨氣都快把這屋頂掀了，大補啊！】錢串子在她腦海裡瘋狂敲著鑼，【主持人叫你上臺領獎呢！】
姜黎放下餐盤，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在幾百道混雜著嫉妒、震驚、探究的目光中，她緩步走上舞臺，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頒獎典禮。
接過主持人遞來的獎牌時，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馬爾地夫，熱帶海洋性氣候，旅遊旺季，遊客密度極高。當地椰子的收購價是多少？賣給遊客的單價又是多少？如果批次採購再進行二次加工，比如做成椰子凍或者椰子幹，利潤率能達到百分之三百嗎？
【我的媽呀！老妹兒！你瞅瞅你那點兒出息！】錢串子的東北腔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那後面還有一百萬現金呢！現金！你聽見沒？能買多少椰子了！】
一百萬。
這三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姜黎的大腦。
她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終於融化了一絲，嘴角勾起一個完美的、經過精確計算的職業微笑。
就在姜黎微笑著調好話筒，準備發表一段不超過三十秒的標準化獲獎感言時，主桌上的陸清硯動了。他神色冷沉地起身，長腿邁開，一步步踏上舞臺的臺階。
隨著他的逼近，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瀰漫，整個宴會廳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數度。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宛如石化般的注視下，他徑首走到她身前。迎著她驚愕的目光，這位平日裡高不可攀的男人，膝蓋微折，緩緩單膝下沉。
不是跪地，而是半蹲。
一個能讓整個廣告界抖三抖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半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
全場徹底瘋了。
首席秘書孫藝手裡的香檳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她捂著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這、這是要求婚嗎？！在全公司年會上，當著幾百號員工和所有高管的面？！
陸清硯抬起手，沒有拿出戒指，只是用那雙深邃得能吞噬一切的眼睛，牢牢鎖著她，然後，用一種只有她能聽見的、壓抑著某種瘋狂情緒的聲音問：
“能帶上我這個家屬嗎？”
姜黎看著他，沒有半分感動。
【思維推演：雙人遊，一個名額的市價約三萬。如果帶上他，意味著我將損失三萬元的潛在收益，並且要在一個封閉環境中，二十西小時處理他的情緒和生理需求。這屬於超高強度的加班，時薪必須按風險等級重新議價。】
她俯下身，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回問：“陸總，請問機票和酒店的費用，可以折現嗎？”
陸清硯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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