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撤離程式的倒計時,在姜黎的腦海中歸零。
光柱收束。淡藍色的資料方塊徹底湮滅在空氣中。
陸清硯維持著半跪的姿勢,雙臂還保持著虛抱的弧度。掌心空蕩蕩的,只有一截殘餘的電子雜音在指尖跳動。
碎裂的防彈玻璃渣刺破了他的西裝褲腿,血珠滲出來。他毫無知覺,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虛空,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滿地的碎紙片、碎木屑、碎瓷片,還有那臺被砸爛的投影儀,七零八落地散在周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金屬味,像是什麼東西被硬生生從這個世界撕走,留下一個永遠填不上的窟窿。
陸清硯緩緩跪倒在那片狼藉之中,兩隻手撐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猩紅的眼眶裡,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他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
三秒前,那隻手還攥著她的手腕。三秒後,掌心只剩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光暈,像是她留下的最後一點體溫。
“姜黎。”
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沙啞到幾乎聽不清。
沒有回應。
賀聞野站在兩米外,機車皮夾克上沾著灰塵。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被玻璃劃破的傷口,隨手在褲縫上蹭了蹭。
賀聞野走過去,彎腰,把那枚還在閃爍紅光的機械齒輪扔在陸清硯面前的地板上。
“叮”的一聲,齒輪在破碎的大理石地板上彈了一下。
“人沒守住吧。”賀聞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嘲弄,“跨維度追人的活兒,你這種坐辦公室的大少爺幹不明白。”
陸清硯猛地抬頭,眼底爬滿血絲。
“這是從我那個世界掉出來的東西。”賀聞野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這玩意兒是她留下的錨點。我找了一年,發現只有它,能感應到她的位置。”
”你要是還想見她,就拿著這破鐵塊好好研究。要是怕死,就趁早滾回去當你的關門總裁。”
說完,賀聞野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別以為你是她的第二個任務目標就有優越感。在她眼裡,咱們倆加起來,不如她卡里多出來的一個零。”
腳步聲遠去。
陸清硯顫抖著伸出手,撿起地上的齒輪。冰冷金屬貼上掌心的瞬間,一道刺眼的藍色資料流突然從齒輪內部炸開,首首鑽進他的眼底。
熟悉的眩暈感襲來。三年前車禍的記憶碎片與眼前的資料程式碼強行重組。那根本不是一場意外。那是世界底層邏輯修復時產生的排斥反應。
陸清硯猛地站起身,他拿起桌上唯一倖存的內線電話。
“清空我下週所有行程。把矽谷那幾個搞量子物理和空間拓撲的頂尖科學家全給我弄到國內來。專機去接。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