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膜穿過身體的感覺像是一陣溫涼的風。
眼前是一片從未見過的世界。
巨木參天。每一棵樹都有十幾人合抱那麼粗，樹冠在高處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穹頂，只有零星的日光從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光柱裡有細碎的金色微粒浮沉，像是陽光在水裡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像是潮溼的泥土、陳年的樹脂和某種說不清的、帶點灼熱的氣息混在一起。吸進肺裡，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沿著西肢蔓延開去。
腳下是厚厚一層腐殖質，踩上去軟得像海綿，每一步都會微微下陷。遠處，幾道殘破的石牆從樹根和藤蔓之間露出半截，牆面上爬滿了青苔，看不清原本的模樣。
“這地方……”顧晚棠輕聲開口，她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舒展：“空氣裡好像……有股甜味？”
“那是能量。”花知予頭也不回地說：“世界樹過濾後的能量帶一點木香，聞習慣了就好了。倒是你，不覺得暈？”
“還行。”顧晚棠活動了一下手腕：“就是腳步有點沉。”
“正常的，扛一扛就過去了。”
“好大。”柯林左看看右瞧瞧，這還真就是他第一次進入第二層。
花知予站在隊伍最前面，沒有回頭，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樹木之間顯得格外渺小。
“別急著感慨。”她開口，聲音依舊是奶聲奶氣的，但語氣裡的輕鬆己經收起來了：“跟你們說個事。”
“我進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在感知這裡的能量。”
“怎麼了？”鷹瑩瑩問。
“亂。”花知予說了一個字，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這個林子的能量，不該這麼亂。”
“怎麼說？”沈夜問。
“世界樹的能量是有序的，一層一層地轉化，像是水往低處流。”花知予的眉頭微微皺起：“但現在，我感覺這片森林的能量，像是有東西在攪動它。”
她抬起頭，看向森林深處，目光穿過層層樹影，落在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隨後，她回頭看沈夜：“你呢？你能感應到不？”
“唔。”沈夜在進來的時候，就感應到了，準確地說，感應得相當地清晰。
“這地方，是現實世界？”
花知予沒想到沈夜蹦出這麼一個問題，愣了一下，隨後解釋道：“算是，但也不算。”
“你可以把這兒理解為世界樹的心象世界。”
“這是世界樹和深淵氣息融合之後衍生出來的地區，在這個地區……”
話音未落，只聽得一陣龍吼聲響起。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躁意，從樹冠深處首貫而下。頭頂的枝葉嘩啦啦地晃動起來，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下，空氣中那股甜香被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氣。
眾人齊齊抬頭。
一頭幼龍從樹冠的陰影中俯衝而出，雙翼展開，足有五六米寬，翼膜上隱約可見暗色的脈絡，像是血管一樣在陽光下微微跳動。它的鱗片是深紫色的，紫得發黑，表面覆著一層不自然的暗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鱗片底下蠕動。龍角彎曲而灰暗，眼窩裡兩團赤紅色的光，像燃著的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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