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沈夜他們幾乎把那片林子翻了個底朝天。
沈夜那顆黑色晶體,像一根不知疲倦的探針,每天清晨帶著他們走向林子深處,又在傍晚原路退回。七天裡,他們找到了十一塊石雕,七塊石碑,三根殘破的石柱,散落在方圓十幾裡的樹根、溪澗和巖縫之間。
每一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柯林認出了其中幾個字:“根”“守”“生”“城”……零散的,像被撕碎的書頁。花知予把每一塊石雕都拓了下來,厚厚的拓片疊在一起,她卻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最讓花知予抓狂的是能量。沈夜的晶體明明指著同一個方向,顧晚棠也反覆確認過,那股能量就在腳下,像一條被壓在石板下的河,汩汩地流,卻看不見,摸不著。
沈夜試過在能量最濃的地方往下挖。挖了三尺深,底下還是盤根錯節的樹根,樹根下面是更硬的根,挖不動。
第七天夜裡,花知予坐在最後一塊石碑前,藉著月光一遍一遍描那些紋路,描到手指發酸。
“明天,就是第八天了。”顧晚棠輕聲提醒。
花知予點頭,有些無奈:“哎,這次任務,真是麻煩得要命。”
“也累得不行。”鷹瑩瑩整個人都有些癱了:“還好帶了店長進來,不然,這一趟,不知道得忙成什麼樣了。”
“行了,這次就這樣了,先回去,找懂行的傢伙。”
“懂行的人?”柯林問,“誰懂這個?”
“歷史學家。”花知予把拓片一張一張收好,“我上報之後,看看附近哪兒有空的歷史系教授,調過來幫幫忙。”
“他們願意來嗎?”
“龍島,哪個歷史系的不願意來。更何況還有發現,走吧。”
第八天清晨,第一縷光穿透樹冠的時候,五道身影同時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了自己。
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再站穩時,他們己經站在根脈之門外的空地上,身後是那扇半透明的薄膜,前面是龍骨渡清晨的炊煙。
“……出來了。”柯林還有點恍惚,“說彈就彈,真不客氣。”
花知予抱著那疊拓片,徑首往制卡師公會駐島辦走。
駐島辦的小樓裡,花知予把二層的情況報了上去,錨點的獎勵領了,又補了一句:“我需要一位懂上古文字的專家,最好有考古資歷,能進二層。”
辦事員翻了翻名冊,忽然一拍腦門:“巧了,花教授。島上正好有一位,杜衡,杜教授,考古學會的,前兩天剛從第三層邊緣考察回來,還在龍島休整。要不我給您引薦引薦?”
“杜衡?”花知予愣了一下,“戴眼鏡的,高高瘦瘦的那個杜衡?”
“您認識?”
花知予的表情有點複雜。認識,何止認識。
那是她師弟。
當晚,龍吼酒館角落的卡座裡。
“師姐。”杜衡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坐下,目光落在對面那個只比桌面高半個頭的小小身影上,“好久不見。您怎麼也來龍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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