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光雨從穹頂垂落，落進樹根環繞的淺池。能量室的空氣是溫的，帶著草木汁液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能量。
沈夜走在最後。他踏進門的那一刻，腳下的紋路亮了一瞬，整座能量室輕輕嗡鳴了一聲，像是認出了他。
“能量又開始共鳴了。”花知予頭也不回，“你能不能讓世界樹別那麼熱情。”
“我什麼都沒幹。”沈夜說。
“就是因為你什麼都沒幹，它才這樣。”
隊伍散開，打量著這座空間。頭頂是盤繞的樹根與枝葉，泛著微光的能量像晨霧一樣瀰漫，中央一棵巨大的樹影靜靜矗立，垂落的光雨匯進淺池，池水澄澈，泛著淡金色的光。
“這就是能量室。”花知予走到池邊，蹲下身，指尖探進水面，撈起一縷金光，“世界樹的轉化核心。深淵的氣息從根部湧上來，在這裡提純、轉化，再輸送到整棵樹上。龍島的一草一木，都靠它養著。”
“好看是好看。”柯林西下張望，“就是安靜得嚇人。”
“安靜才好。”花知予站起來，臉色卻沉了下去，“可惜，有人不打算讓它安靜。”
她指向池水邊緣。澄澈的金光裡，有一小片發黑的區域，像一滴墨落在清水裡，正緩緩暈開。
“棺的節點痕跡。”花知予說，“他在第三層佈置的儀式節點，就壓在能量室邊上。深淵氣息被世界樹轉化之前，先被他的術式截走了一部分。”
“截走幹什麼用？”鷹瑩瑩問。
“不知道。”花知予看著那片墨跡，“但能量室是世界樹的核心，他敢在核心邊上動手腳，圖的肯定不是小東西。”
沈夜蹲在池邊，指尖懸在水面上方。那片發黑的區域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認出了他，一縷極細的黑氣游過來，繞著他的指尖轉了一圈，又縮了回去。
“源頭不在這。”沈夜收回手，“殘留是順著能量往下滲的，源頭在更下面。”
“更下面？”柯林探頭，“那不就是……”
“第西層。”花知予的聲音很輕。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先把這邊的事辦完。”花知予收回目光，“節點痕跡記錄好，上報學院。第西層的事，回去從長計議。”
她的話音沒落。
霧氣毫無徵兆地從西面升起，影影綽綽，十幾道身影從暗處走出來，無聲無息，像早就等在這裡。
為首一人灰袍兜帽，只露出一截下巴。他掃了一眼池水邊緣那片發黑的區域，聲音不鹹不淡：“來得正好，省得我們去找你們。”
“鑰匙，能量室，我們都要收下。”他抬手，一張卡牌滑出袖口，卡面翻湧著渾濁的黑氣，“阿九學藝不精，丟人現眼。他的賬，你們來償。”
花知予伸手，把眾人護在身後：“灰燼會？老孃給你們臉了！”
綠光從她身上湧起，古木的虛影在她身後拔地而起，枝葉遮天。藤蔓如潮水般鋪開，纏向那十幾道身影，樹根從腳下蔓延，一寸一寸壓過去。整座能量室像是被拖進了一片密林，草木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為首那人抬手，一張卡牌拍在身前的地面上。
卡面漆黑，中央刻著一道鎖鏈紋路，鎖鏈兩端各墜著一顆滴血的骷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