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鎮淵城的第三天,風雪小了些。
官道在雪原上延伸,兩側的雪丘連綿起伏,天地間只剩一片灰白。蘇小棠騎馬走在前面,蘇遠綴在後頭,兩人的身影在漫天雪沫裡顯得很小。
“妹,過了前面那道冰脊,再走三天就到霜脊城了。”蘇遠裹了裹領口,“你冷不冷?停下來歇歇?”
“不冷。”蘇小棠頭也沒回,“早點到,早點把事問清楚。”
又走了半個時辰,蘇小棠忽然勒住了馬。
前面的雪地裡,立著三道身影。中間那人裹著舊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間漫不經心地轉著一張卡牌。卡面玄色,做工極精,在風雪裡泛著冷光,看不出什麼來路。
蘇小棠眯了眯眼,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來者不善。
“蘇小姐。”中間那人開口,聲音低啞,像在唸悼詞,“有人想請你回去坐坐。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是誰的人?”蘇小棠沒有下馬。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那人笑了一聲,笑聲悶悶的,“你只要知道,我們不想動粗。”
蘇遠拍馬上前,擋在蘇小棠前面,沉聲道:“幾位,我們是永凍學院的客人,前頭就是霜脊城地界。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那人慢條斯理地把手裡的卡牌轉了一圈,“我這不是在好好說嗎?”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兩道身影同時動了,一左一右,腳步極快,雪地上連腳印都沒留下幾個。
蘇小棠眼神一厲,剛要摸向腰間的卡組,那人卻先一步抬手,指間那張灰白卡牌亮了起來。
灰白卡面爆開一團黑氣。黑氣沒有撲向任何人,而是順著地面爬開,一圈,兩圈,三圈,在西人周圍合攏成一道漆黑的圍欄。圍欄拔地而起,黑氣凝成實質,頭頂的天空暗了下來,風雪聲在圍欄外忽然遠去。
“黑暗決鬥?!”蘇遠臉都白了。
“蘇小姐見多識廣,應該聽說過我們的規矩。”那人終於抬手掀開了兜帽。兜帽下是一張蒼白瘦削的臉,眼下青黑一片,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微微欠了欠身,像在行一個鄭重的喪禮:“冥鴞。按黑暗決鬥的規矩,敗者把靈魂留下。”
“只是請人,為何要押命?”
“勝了我自然有手段保你性命。”
“那敗了呢?”
“哈哈哈哈。”冥鴞笑聲洪亮:“失敗的我,不配活在這世上!”
“妹!”
“打完了,還得趕路呢。”蘇小棠拍了拍蘇遠的肩膀,示意他退到圍欄邊上,“你要實在閒得慌,就幫我把路看好,別讓野狗溜進來。”
蘇遠攥著一張通話卡,指節捏得發白,到底還是退到了圍欄邊。
冥鴞看著這一幕,眼底的興趣更濃了幾分:“蘇小姐好膽色。開始之前,容我提醒一句,我這套牌,送走過不少人。”
“巧了。”蘇小棠指尖滑過卡組,一張卡牌跳入掌心,“我這套牌,還沒用過呢。”
她抬手,卡牌亮起。暗紫色的虛影在她身後緩緩凝實,披著長袍,兜帽下露出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手裡託著一本攤開的書,書頁翻動,暗影在指尖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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