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前任京城八月的黎明乾燥而清澈，天際線盡頭的雲層被初升的太陽燒成一片淡淡的橘紅色。
邵甲衣乘坐的黑色轎車駛過機場高速時，路邊的白楊樹在晨風中沙沙作響，葉片翻動的聲音透過車窗的縫隙鑽進來，細碎而連綿。
他的行李箱在後備箱裡安靜地躺著，裡面塞了幾件換洗的教練服。那枚用絨布包好的世界盃季軍銅牌。
護照在外套內側口袋裡，手機已經調成了飛航模式。
機場貴賓室裡，王鈺棟和李昊已經先到了。
王鈺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硬朗的下巴。
他正低頭刷著手機上關於赫爾城新賽季的新聞，螢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裡，一行行英文標題快速劃過。
李昊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那雙在世界盃賽場上撲出過無數必進球的手正安靜地疊放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只有右手拇指在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手套的邊緣。
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從小組賽第一場延續到現在，一直沒改掉。
看到邵甲衣走進來，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邵指導。”王鈺棟先開口，嘴角掛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興奮笑意，像是已經在腦子裡踢了好幾場英超比賽。
李昊點了點頭，沒說話，但他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睛裡有一種被點燃了的光芒。
邵甲衣注意到李昊今天換了副新手套，深藍色的，手腕處繡著一行白色字母，看不清寫的是什麼。
“坐。”邵甲衣襬了擺手，在他們對面坐下來，把隨身揹著的黑色雙肩包放在腳邊，“行李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兩個人異口同聲。
“緊張嗎？”邵甲衣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苦得發澀，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王鈺棟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口白牙。
“哪能不緊張啊！
那可是英超啊！邵指導。
我昨天晚上看了半宿赫爾城的比賽錄影，他們的節奏比中超快多了。”
邵甲衣看著這兩個年輕人。
兩個多月前，王鈺棟還是一個在國內聯賽中剛剛嶄露頭角的新秀，李昊還是一個在國家隊零出場的十九歲少年。
現在，他們一個是世界盃最佳新秀，在淘汰賽階段打進了五個進球；
一個是世界盃最佳新秀，在四分之一決賽點球大戰中撲出兩個點球淘汰了英格蘭。
兩個多月，他們的職業生涯被按下了快進鍵。
但此刻他們坐在機場貴賓室裡，穿著普通的衛衣和運動褲，揹著塞滿了訓練裝備的雙肩包。
臉上的表情仍然是那種剛出道的年輕人混合著憧憬和不安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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