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頓通訊球場的燈光在夜色中緩緩熄滅。
球迷們早己散去，安布拉河方向吹來的海風裹著深秋的涼意。
球場外面的街道上，最後一批穿著琥珀色球衣的球迷正從酒吧裡魚貫而出。
有人還端著半杯啤酒在唱隊歌，歌聲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但沒有人願意停下來。
邵甲衣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 系統面板的賽後分析。
赫爾城開局五輪不敗，西勝一平積十三分領跑英超積分榜。
這份成績單讓全英格蘭的足球媒體都在討論同一個問題：誰能終結這支升班馬不敗紀錄？
但邵甲衣此刻想是接下來將近三週的國際比賽日休賽期該怎麼安排。
主力球員會各自回到國家隊參加世界盃預選賽和熱身賽，留在基地的只有替補球員和青訓球員。
對大多數英超主教練來說，國際比賽日是一段焦慮的等待期，祈禱自己的球員不要在國家隊受傷，祈禱長途飛行不會影響他們的狀態。
但對邵甲衣來說，這十八天的間隙是一段難得的喘息時間。
他可以暫時從密集的賽程中抽身，把腦子裡那些戰術線條和體能資料清理一下，讓自己的神經鬆弛下來。
辦公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吳光輝發來一條訊息，附帶了一份PDF檔案。
“基地擴建方案定了。
室內訓練館兩千平米，康復中心配最新款的水療池和低溫恢復艙，青訓宿舍樓從三層擴到五層，停車場從八十個車位擴到兩百個。
下週一破土動工，預計明年五月底完工。
”後面還跟了一段語音，“邵指導，你看這個方案還有什麼要調整的嗎？
球場擴建還得等市議會審批，那個流程比較慢，估計要到明年夏天才能動工。”
邵甲衣把PDF檔案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建築圖紙和專業術語讓他眼皮發沉。他對建築設計一竅不通，也不感興趣。
他唯一關心的基礎設施問題只有一個。
他回了一條訊息：“飲食問題解決掉就行，其他的你看著辦。”
吳光輝幾乎秒回，這次沒有語音，而是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符號，加上一句話：“陳師傅的蝦餃你還滿意嗎？我讓他在赫爾城多留半年。”
邵甲衣想了想，回了一條：“蝦餃可以。但他做來做去就那幾道粵菜，吃兩個月還行，吃久了口味太淡，川菜廚子找到了嗎？”
吳光輝回了一個流汗的表情：“還在找！倫敦的中餐圈子我都翻遍了，川菜師傅有幾個，但都不願意搬到赫爾城。我再想想辦法。”
邵甲衣發了一個“嗯”字，把手機放在桌上。
窗外，最後一批工作人員正在鎖訓練場的大門，鑰匙碰撞的金屬聲和海風混在一起，被夜色吞沒。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一鍋翻滾的紅油鍋底，毛肚在筷尖顫動，花椒的麻味從舌尖一路竄到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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