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寧像一頭嗅到血腥的虎，從兩個韓國中衛之間斜插過去。
他起跳的時機早了一瞬，但韓國後衛在身後推了他一把。
主裁判哨子己經含在嘴裡，張玉寧卻用腰腹發力，硬是在空中多停了一瞬。
球飛到前額，他猛地一甩。
皮球砸在橫樑下沿，又彈在地上，滾過了門線。
西比一！
張玉寧落地時摔在地上，整個人沿著草皮滑出去半米。他翻身坐起來，看到球在網裡，猛地對著天空吼了一聲。
那聲吼叫又長又野，像憋了半輩子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全倒了出來。
王鈺棟跑過去把他拉起來，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像兩頭剛剛撕碎了獵物的幼虎。
看臺上華國球迷的歌聲己經聽不清歌詞，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沸騰的、模糊的聲浪。
有人把圍巾扔到了隔離帶上，有人踩在座椅上跳。邵甲衣依然站著沒動，但他的嘴角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像一塊冰在烈日下裂開了一道縫。
韓國隊沒有投降。孫興慜開始回撤接球，李剛仁也不斷往兩翼轉移。
第六十二分鐘，李昊撲出了李剛仁的一腳世界波。
那一球打得極刁，從人縫裡鑽過來，像一枚裝了導航的炮彈。
李昊橫身飛撲，用右手把球撥出橫樑。這次撲救之後，他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沒起來。
朱辰傑彎下腰把他拽起來，嘴裡喊著什麼。
李昊擺擺手，意思是沒事。
可他站起來時，雙腿明顯地晃了一下。
邵甲衣看了一眼時間，準備換人。
但沒等換人，韓國隊就進球了。
第七十九分鐘，韓國隊在禁區前沿連續傳遞，李在城突然送出一腳外腳背首塞，替補上場的高中鋒反越位成功，面對李昊推射。
球貼著草皮滾入死角。西比二。李昊沒有動，整個人還站在另一側。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網裡的球，然後慢慢走過去把它撈出來。
韓國球迷區爆發出一陣短暫的、帶著嘶啞的吶喊。
華國球迷區的鼓聲重新響起來，壓過對方，像要把那最後一點反撲的火星也踩滅。
第八十五分鐘，孫興慜還有一腳遠射，偏出。
第八十八分鐘，王鈺棟帶球到角旗區，護球、拖延時間，被韓國後衛放倒。
裁判給了任意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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