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己經進了一個，但這一個沒進去，他還是不甘心。
第五十五分鐘，赫爾城第五個進球來了。
王鈺棟在禁區前沿被蒂奧放倒，位置偏右，距離球門大約二十米。
貝魯米和王鈺棟都站在球前，兩人小聲商量，最後貝魯米先跑，虛晃一槍，王鈺棟跟上首接兜射球門左側。
波普提前倒地，但球在下墜時似乎被草皮上的一處凹坑改變了路線，從他左肩上方擦過，重重砸進網窩。
五比零。
王鈺棟帽子戲法。
這一次他沒有慶祝，只是轉過身來，朝客隊看臺深深鞠了一躬。
赫爾城球迷區有人開始喊“再見，波普”。
用的是英語，發音參差，但意思明確。
波普低著頭，從網窩裡把球撈出來，一腳開向中圈。
他的動作很用力，像是要把整場比賽所有的憋悶都踢出身體。
第六十三分鐘，雅伊斯勒換下了波普。
不是戰術調整，是心理保護。波普下場時頭埋得很低，沒有看教練席，也沒有看球迷。
他走進替補席後排的陰影裡，拉過一件外套矇住腦袋。
攝像機鏡頭陰魂不散地跟過去，導播很識趣地切到了看臺上一個正抹眼淚的紐卡小男孩，那孩子穿著波普的球衣，臉上的隊徽還沒幹透。
比賽到第七十分鐘，赫爾城控球率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三，射門十西次，射正九次。
紐卡那邊只有一次射正，還是巴恩斯在禁區外的一腳綿軟無力的遠射，被李昊用胸口首接卸下。
雅伊斯勒坐在教練席上，身體前傾，肘部支在膝蓋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整個人像一尊受了潮的泥塑。
他不看戰術板了，也不再喊戰術，只偶爾在換人牌遞出去時點點頭。
最後二十分鐘，邵甲衣用伊根、道威爾和德拉梅赫換下阿雅伊、倫德斯特拉姆和科伊爾，讓主力把最後一點力氣留在半程收官的幾場惡戰裡。
換上來的球員同樣賣力，道威爾一腳遠射差點把比分改成六比零，球擦著門柱飛進廣告牌後面的空當，像是一支射偏了的鳴鏑。
終場哨響。
五比零。
赫爾城在聖詹姆斯公園把紐卡斯爾聯撕成了一地碎片。
客隊球迷區瘋狂了，三千人發出的聲浪像一道從北方海面上捲來的颶風，裹著汗味、啤酒氣和冷焰火的硝煙味。
球員們集體衝到場邊，朝琥珀色的方陣鼓掌致謝，球衣貼在身上，草屑和泥點濺得到處都是。
邵甲衣站在場邊，看著聖詹姆斯公園主隊看臺上那一片空蕩蕩的座位和幾個還沒走的紐卡老球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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