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遜公園的雨停之後，赫爾城的大巴駛上M62高速公路時，擋風玻璃上最後一層水霧被風颳得乾乾淨淨。
邵甲衣靠在座椅上，系統光屏懸在面前，球員體能資料一排排重新整理。
麥克伯尼的膝蓋恢復情況良好，冰敷和理療讓他的肌肉緊張度降到了安全值以內。
王鈺棟打了七十八分鐘，跑動資料突破十公里，高強度衝刺次數全場第三，肌肉疲勞指數在可控範圍。
李昊的肩關節在一分鐘前還隱隱發酸，隊醫說是雨水加連續撲救造成的神經緊張，問題不大。
赫爾城像一臺剛挺過暴風雨的船，船身上多了幾道劃痕，但龍骨完整，引擎還在穩定地發出低沉的嗡鳴。
接下來的兩週，英超的賽程表像被人擰緊了發條，一週雙賽的節奏壓得人喘不過氣。
邵甲衣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訓練基地和錄影室之間。
鄭濤把對手的比賽錄影一段段剪好，謝爾蓋負責標註防守端的細節，阿歷克斯盯著體能資料，每天把每個球員的身體報告整理成一張鋪滿彩色圖表的紙。
邵甲衣不說話，坐在角落裡，眼睛在系統光屏和筆記型電腦螢幕之間來回切換。
有時候鄭濤半夜推開會議室的門，看到邵甲衣一個人站在戰術板前，板子上寫滿了對手球員的名字和箭頭，燈光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鄭濤這時候會輕手輕腳退出去，像怕驚動一個正在深度運算的機器。
赫爾城主場對桑德蘭的比賽是這段魔鬼賽程的開端。
桑德蘭剛從英冠升上來，是本賽季英超最弱的球隊之一，但弱隊到了十二月的密集賽程反而更難對付。
他們沒歐戰任務，體能充沛，擺起大巴來不嫌丟人。
桑德蘭的主教練在賽前釋出會上把姿態放到了泥土裡，說自己不指望在金斯頓通訊球場帶走三分，只希望能打出尊嚴。
邵甲衣沒讓他如願。
比賽那天赫爾城的氣溫降到了冰點附近，安布拉河方向吹來的風帶著港口特有的腥咸和鐵鏽味。
兩萬五千個座位依然全部坐滿，琥珀色的旗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熾烈。
邵甲衣沒讓王鈺棟輪休。
半程冠軍就在眼前，每一分都重要。
他排了全主力4231，開場後照樣在邊線上喊出了“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光環一開，桑德蘭的防線就像被看不見的潮水反覆沖刷，陣型被壓得越來越扁，三條線之間的距離慢慢被擠成了一條線。
第八分鐘，王鈺棟就在禁區前沿接到貝魯米的橫傳，用腳底把球一拉，晃開撲上來的後腰，接著起腳抽射。
球像出膛的炮彈，砸在桑德蘭中衛的小腿上彈出底線。
角球。
貝魯米主罰，球劃出一道外旋弧線飛向後點，麥克伯尼高高躍起，但他跳早了半拍，球從他的額頭前滑過，擦著立柱飛出底線。
桑德蘭的門將站在門前，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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