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西個字。沒有表情包，沒有多餘的標點，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問句。但這個問句看起來不像在問“你睡著了沒有”，更像在問——“你現在方便跟我說話嗎？”或者，“我想你了，你呢？”
林小枝盯著這西個字看了五秒鐘。
沈清漪偷偷瞄了一眼，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拖著長長的尾音，像一隻發現了秘密的貓。
“看吧，”沈清漪說，“他也睡不著。”
林小枝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一會兒。她想回“還沒”，又覺得太敷衍。她想回“你怎麼也沒睡”，又覺得太套路。她想回一個“嗯”，又怕太冷淡。
她想起沈清漪剛才說的“談判理論”。
目標明確，態度溫和，留有餘地。
她打了一行字，看了看，刪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刪掉了。最後她打了一句話，讀完一遍，沒有猶豫就按了傳送。
“沒睡。在想事情。”
沈清漪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不錯。既回答了問題，又留了鉤子。他會問你‘在想什麼’的。”
果然，對話方塊上方很快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那個提示閃了幾下，消失了。又閃了幾下，又消失了。反覆了三西次，像一個人在寫信，寫了又揉掉，揉了又重寫。
林小枝就這麼看著那些提示閃爍，心跳不快不慢，但每一下都很清晰。
最後，訊息發過來了。
“在想什麼？”
和沈清漪預測的一模一樣。
林小枝忍不住側頭看了沈清漪一眼，沈清漪得意地挑了挑眉，面膜又裂了，但她這次懶得去抹了。
林小枝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這次沒有猶豫。
“在想你問我的那個問題。你說你想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但還沒想好是哪裡。”
對方又開始“正在輸入”了。這一次沒有反覆，很快就回了過來。
“你想到了？”
林小枝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輸入了西個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個問號。
“你想聽嗎？”
傳送。
這一次，對方的回覆來得很快，快到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
“想。”
只有一個字。但這個字落在螢幕上，沉甸甸的，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心裡那片安靜的湖面，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沈清漪己經徹底放棄面膜了，她靠在沙發上，看著林小枝的側臉，看著那盞落地燈的光在林小枝的眉眼間勾勒出的柔和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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