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一百七十一章冰島(2)

作者:南燕詩詩·2個月前

“我想去那種,”林小枝斟酌著用詞,“去了之後,會覺得自己的煩惱變得很小很小的地方。”

沈清漪發來一條語音,聲音裡帶著笑意:“你的煩惱本來就很小。”

林小枝沒有反駁。她知道在很多人眼裡,她的煩惱確實很小。沒有房貸車貸的壓力,沒有上有老下有小的負擔,身體健康,工作穩定,甚至還有一點存款。她擁有的這些東西,可能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但煩惱的大小,從來不是用客觀標準來衡量的。

困住一個人的,不一定是多大的事。有時候只是一扇關不上的窗,一隻在牆上爬了許久的蟲,一個無人可說的夜晚。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都不算什麼,但它們堆積在一起,像灰塵一樣越積越厚,總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喘不過氣來,卻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堵住了胸口。

林小枝想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一個能讓她暫時忘記這些灰塵的地方。不是永遠忘記,只是暫時。像一個長長的深呼吸,吸進去的是陌生的、清冽的、沒有重量的空氣,撥出來的是積攢了很久的、說不出口的東西。

“去唄,”沈清漪發來一條訊息,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你又不是沒有年假。”

“一個人去嗎?”

“不然呢?我可請不了那麼長時間的假。”

林小枝猶豫了一下。她不是沒有一個人旅行過,大學的時候她一個人去過很多地方——西安、成都、大理、廈門。那時候她覺得一個人旅行是件很酷的事,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不用遷就任何人。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心裡竟然有些發怵。

不是因為害怕陌生的環境,而是害怕那種太安靜的時刻。

在冰島的曠野裡,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那種時刻,你沒有辦法不面對自己。你沒辦法刷手機轉移注意力,沒辦法開啟電視讓背景音填滿空蕩的房間,你只能和自己待在一起,無處可逃。

而林小枝不確定,她是不是準備好了面對那個自己。

“你可以路上認識新朋友啊,”沈清漪又發來一條,“你不是說你最羨慕那種在旅途中認識陌生人然後一起走一程的人嗎?”

“那是羨慕,不代表我自己能做到。”

“試試唄。做不到又不犯法。”

林小枝又笑了。沈清漪總是有這種本事,把複雜的事情說得簡單,把沉重的決定說得像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一樣輕鬆。但仔細想想,她說的也沒錯。做不到又不犯法。大不了就是一個人走完十天,那又怎樣呢?

她退出和沈清漪的聊天框,打開了那個旅行博主的主頁。最新的一條影片釋出於三天前,標題是《在冰島,我學會了和自己相處》。封面圖上,博主獨自站在一片荒原上,身後是灰藍色的山,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在笑。

林小枝點開了影片。

畫面裡是冰島的風。那種風不是她能想象的——它帶著一種近乎暴烈的力量,把鏡頭吹得微微晃動,把人的聲音吹散成碎片。但博主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不急不慢地說著:“今天是我在冰島的第七天。我發現自己開始習慣這裡的安靜了。不是沒有聲音,是那種聲音不會打擾你。風聲不會問你今天過得好不好,海浪不會催你快點做決定。”

林小枝看著螢幕,不知不覺把被子拉到了下巴。

影片播完了,自動跳到了下一個推薦。她沒有繼續看,而是打開了機票預訂的網站。

她輸入了出發地和目的地,選擇了下個月的某個日期。頁面上跳出來的價格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往返機票加上住宿和租車,大概是她三個月的房租。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十幾秒,然後關掉了頁面。

不是因為不捨得花這個錢。是因為她知道,一旦她開始算這筆賬,她就會一首算下去,算到那些數字變成她邁不出那一步的理由。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關了燈。

黑暗中,天花板上的那塊光斑還在。樓下的路燈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個模糊的長方形,像一扇沒有門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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