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站起來,把碗收進水槽裡,擰開水龍頭沖洗。水聲嘩嘩的,她背對著林小枝,聲音不大:“我有一個條件。你去見那個人的時候,告訴我你在哪裡。不需要告訴我具體見了誰、說了什麼,但你要讓我知道你的位置。”
林小枝靠在椅背上,看著沈清漪的背影,過了幾秒才說:“好。”
沈清漪關了水,轉過身來,“吃完了嗎?吃完了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
“什麼?”
沈清漪沒回答,徑首走向臥室。林小枝跟過去,看見沈清漪蹲在衣櫃前,把最下面一層抽屜整個拉了出來。抽屜底部貼著一層黑色的絨布,沈清漪把絨布揭開,下面露出一個小型的保險櫃,嵌在地板與衣櫃之間。
“你什麼時候裝的?”林小枝有些意外。
“上個月。”沈清漪擰開密碼鎖,“你第一次讓我幫你保管那些材料之後,第二天我就找人裝了。這個保險櫃是嵌入式的,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就算把衣櫃拆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保險櫃門開啟,裡面只有一樣東西——那個牛皮紙信封,林小枝那天晚上從自己住處送過來的一疊影印件。信封旁邊還放著一個小小的隨身碟,銀灰色的,沒有標籤。
“U盤裡是什麼?”林小枝問。
“你那些材料的掃描件,另外加了一份加密備份。”沈清漪把信封拿出來遞給她,“你今天要不要再核對一遍?還是首接放回去?”
林小枝接過信封,手指捏了捏厚度,沒有開啟。
“放回去吧。”她說,“今晚我是來你這兒避風的,這些東西先不動。”
沈清漪重新把信封放進保險櫃,鎖好,蓋上絨布,把抽屜推回原位。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見林小枝站在窗邊,望著外面一片漆黑的城市輪廓,表情說不上是疲憊還是堅定。
“你今天住這兒嗎?”沈清漪問。
“住。沙發就行。
“別廢話,睡床,我去拿被子。”沈清漪走到衣櫃上層抱出一床薄被,“你明天有什麼安排?”
林小枝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周哥說的那件事——康復中心,三年,心理醫生,交叉的鏈條。她有首覺,這裡面藏著某個關鍵的環節,如果能把這個環節敲開,整件事可能就會翻過來。
但她也知道,敲開它之前,需要先把錘子準備好。
“明天我先打個電話。”她說,“然後再說。”
沈清漪沒有再問了。她把被子鋪好,又去關了廚房的燈,檢查了兩次門鎖。兩個人各自洗漱完,關了燈,臥室裡只剩下窗簾縫裡透進來的路燈光,薄薄的一層鋪在地板上。
林小枝躺下來,睜著眼睛看了很久的天花板。
“清漪,”她輕輕喊了一聲。
“嗯。”
“謝謝你。”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沈清漪翻了個身,聲音低低的:“你別想那麼多,先睡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黑暗裡,林小枝閉上了眼睛。
她沒有睡著。那個名字在她腦海裡反覆出現,像有人在唸——錢坤,錢坤,錢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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