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他說。
沈清漪哭得更兇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一會兒,只有沈清漪斷斷續續的抽噎聲。窗外的光線一點一點地暗下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什麼時候手術?”沈清漪悶悶地問,聲音因為哭過變得黏糊糊的。
“下週三。”
“這麼快……”
“早做完早完事兒。”沈渡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你哥身體好,恢復得快。”
沈清漪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著沈渡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突然就覺得又氣又心疼。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狠話,但最後只憋出一句:“沈渡,你要是敢出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沈渡嘴角動了動,竟像是在笑:“我能出什麼事?”
沈清漪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站起身來,在沈渡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沈渡愣了那麼一瞬,隨後嘆了口氣,一隻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行了,”他說,“多大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
沈清漪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就這樣。你管我。”
沈渡沒再說什麼,只是那拍著她後背的手,輕輕加重了些力道。
走廊裡傳來沈母上樓的聲音,喊著開飯了。沈清漪這才鬆開手,胡亂抹了把臉,站起來轉身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哥。”
“嗯。”
“謝謝你。”
沈渡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謝什麼。你是我妹妹。”
沈清漪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又要哭出來。
沈渡一個人坐在床邊,窗外最後一點光落在他側臉上,把輪廓勾出一道冷硬的線條。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右手掌心——剛才被她攥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溫熱的潮意。
他慢慢把手合上,握成了拳。
下週三。
他想,沒什麼大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