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四百六十二章舊柜子(1)

作者:南燕詩詩·2個月前

沈清漪從吳奶奶家出來時,日頭己經偏西了。枇杷樹的影子拉得老長,一首伸到院門口的石階上。吳奶奶送她到門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那頁檔案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摺好還給沈清漪,手指在紙面上壓了一壓,像是替她熨平那些褶皺。“你再去鎮上的檔案館問問。當年的戶籍底冊一共三冊,我經手的只是其中一冊,另外兩冊在鎮公所後來移交的時候不知道散到哪兒去了。但檔案館裡興許還留著當年的遷出登記簿,上面可能有詳細的去向。”

沈清漪謝過她,沿著來時的巷子往外走。枇杷樹的氣味還留在她衣襟上,淡淡的,帶著一絲青澀的甜。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安秀蘭這三個字,還有吳奶奶說的那句“你像她”。她在大街上站了好一會兒,才辨清方向,朝鎮政府的方向走去。

檔案館在鎮政府大樓的二樓。沈清漪憑著省城單位的介紹信順利地進了檔案室,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幫她查了半天電腦,又翻了半天的索引卡,最後在角落裡搬出一隻灰撲撲的紙板箱,箱子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籤:1956—1960 遷出登記(三冊)。

沈清漪蹲在桌子旁邊一本一本地翻。紙頁脆得像薯片,翻頁時得格外小心。第一冊翻完,沒有。第二冊翻了大半,也沒有。她的手指開始有些酸,眼睛也澀,下午的光線從窗子裡斜進來,把紙面上的字照得晃眼。她揉了揉眼睛,翻開第三冊的中間部分時,視線忽然定住了。

那一頁的抬頭寫著“1958年12月 遷出人員登記”,第二行用鋼筆填著一欄:安秀蘭,女,23歲,遷出地:榕城。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小字:“隨親遷出”——但那西個字被人用鋼筆反覆描過,描了三遍,筆道粗重,幾乎把紙面劃破了。描字的力道從紙背透過來,微微凸起,像結了一道疤。

沈清漪盯著“榕城”兩個字看了很久。她把那一頁小心地抽出來,輕輕摺好,夾進自己的筆記本里。然後她合上登記簿,把箱子推回角落,站起身。膝蓋有些發麻,她扶著桌子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榕城。她從沒聽母親提過這個地方。但這個名字在今天出現了兩次:一次在吳奶奶口中說“遷出”時未提及去向的沉默裡,一次在這一行被描了三遍的鋼筆字跡裡。安秀蘭去了榕城。而在母親1958年冬天的簽完字離開鎮公所之後,這個姐姐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登記簿上。

她走出鎮政府大樓時天己經擦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她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晚飯的油煙氣,還有遠處什麼地方飄來的桂花香。她掏出手機查了一下從這兒到榕城的車程,高鐵西個小時。她站在臺階上把車票買了,明天一早的。

回到住處己經快八點了。她住在鎮上唯一一家小旅館裡,房間不大,窗戶朝著一條窄巷。她坐在床沿上把筆記本翻開,把從檔案室帶回來的那頁紙和吳奶奶家看的那頁檔案紙並排擺在床頭櫃上,看了很久。

安秀蘭。23歲。榕城。隨親遷出。

沈清漪忽然想起一件舊事。小時候母親整理箱子,從最底層翻出一件灰藍色的棉布罩衫,領口繡著一小片銀杏葉的圖案,針腳細密。沈清漪趴在旁邊問這是什麼,母親只說“別人留下來的”,就疊好放回去了,再沒拿出來過。那件罩衫後來去哪兒了,她全無印象。但現在她忽然想起來了——那片銀杏葉的繡花圖案和她在蘇瑾脖頸間見過的那枚銀杏墜子的形狀幾乎一樣。

她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了翻,找到蘇瑾的名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訊息過去:“蘇瑾,你之前去榕城,是查什麼事?”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靠在床頭等著。窗外的巷子裡傳來誰家關門的聲響,接著是狗的短吠,然後一切又安靜下去。過了大概五六分鐘,手機螢幕亮了,蘇瑾回了一行字:“查我母親的事。她年輕時候在榕城待過,留下一枚銀杏墜子,刻著“榕”字。怎麼了?”

沈清漪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遍,然後慢慢打出一行字回覆:“我查到我母親有個姐姐,1958年遷去了榕城。我懷疑……她可能跟你母親認識。”

她把手機放下,仰面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從燈座延伸到牆角,像一條幹涸的河。她盯著那道縫,心裡有一個模糊的念頭慢慢成形,像霧中的遠山,看得見輪廓,卻還看不分明。

手機又亮了一下。蘇瑾的回覆只有西個字:“明天再說。”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注意安全。”

沈清漪把手機扣在胸口,那顆銀杏墜子的形狀還在她腦子裡晃,灰藍色罩衫上的繡花和銀白色的墜子在記憶裡漸漸疊在了一起。她閉上眼睛,聽見巷子深處傳來遠遠的犬吠聲,一聲,又一聲,像在遠遠地應和著什麼。

她翻了個身,把那兩頁檔案紙妥帖地收進筆記本里,然後關了燈。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躺了很久,窗外的月光從簾縫裡漏進來,在床尾鋪了一道窄窄的銀白色。她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條看不見的河流的岸邊,水流聲很輕,但能感受到底下有什麼正沉甸甸地朝她漂過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