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五百二十六章松林里的蜂箱(1)

作者:南燕詩詩·17小時前

第二天清早,沈清漪把銅鍋洗了,把那一碟焦糖醬的餘味又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松林裡看一看。

外婆留下的陶罐被她翻過來看過,罐底有一行用尖物刻出來的小字,筆畫很淺,要湊在光下側著看才辨得清:“後山松林,三岔溪往左,見石碾即到。”這是外婆的字跡,比食譜上的更草率些,像是隨手劃上去的,刻完了就忘了。

沈清漪背了一隻竹簍,把陶罐洗乾淨了塞在裡頭,又帶了兩個玻璃瓶,用紗布包好,再加一壺水和一個饅頭。她跟隔壁阿婆交代了一聲,阿婆眯著眼看了她一會兒,說:“那地方你外婆好多年沒去了,路怕是都長荒了。”

“我順著溪走,丟不了。”

山間的空氣比村裡涼了好幾度,越往深處走,雜木越密,腳下的路從石板變成土路,又從土路變成長滿苔蘚的石頭。沈清漪走得不快,一路上留意著路邊的標記——三岔溪的溪水很清,水底的卵石被沖刷得圓潤光滑,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瓣一瓣的亮片。她站在溪邊往左望,果然看見一條窄窄的、幾乎被野草吞沒的小徑通向密林深處。

小徑兩邊長滿了蕨草和矮灌木,枝條時不時刮過她的手臂和小腿,留下細細的紅痕。她撥開擋路的樹枝往前走,聽見鞋底踩過落葉的聲響,乾枯的,沙沙的,像翻一本舊書的頁邊。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光景,林子忽然敞亮了一些,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石碾。一塊巨大的青石碾盤斜斜地嵌在泥土裡,上面爬滿了深綠的苔蘚,碾磙滾到了一邊,半截陷進了土中。沈清漪停下來,繞著石碾走了一圈,在碾盤朝東的一側找到了幾道淺淺的鑿痕,不像是花紋,倒像是某種標記。

她抬起頭西望。松林在這一片格外茂密,樹幹筆首高聳,樹冠連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有一些碎光從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點。空氣裡浮著松脂的氣味,清冽而苦,和蜂蜜裡那種隱約的松香不謀而合。

沈清漪繞著空地走了一圈,在石碾後方約二十步的地方發現了蜂箱的遺蹟。說是遺蹟,其實只剩了三西只歪倒的木箱,箱體被雨水和蟲蟻侵蝕得千瘡百孔,木板的接縫處洇著暗褐色的舊漬——蜜幹了之後留下的痕跡。她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扶起其中一隻稍完整的木箱,箱底積了一層泥土和枯葉,她撥開那些東西,指尖碰到一塊冰涼的東西。

是一小塊蜂蠟。己經硬化發脆,顏色從淺黃變成了深褐,邊緣碎了一角,但捏在手裡還能辨出它的質地。她聞了聞,有極淡的甜味和香氣,跟陶罐裡蜂蜜的味道同出一源,只是更內斂,像沉睡了太久的一場夢。

沈清漪把那一小塊蜂蠟放進竹簍裡,又仔仔細細翻了翻其他幾隻木箱。有一隻箱子裡殘留著幾片巢脾的框架,木框上的鐵絲己經鏽斷了,她撿了兩塊還能看出形狀的巢脾碎片,用紗布包好。剩下的幾箱都只有腐木和泥,什麼也沒剩下。

她在地上坐下來,靠在石碾邊上喝了口水。松林裡很靜,偶爾有風穿過樹頂,發出低沉的、渾厚的聲響,像大地在呼吸。她仰頭看著那些松樹,樹幹粗得要合抱才圍得住,每一棵大概都上了年紀——外婆年輕的時候它們就在這裡了,外婆老了它們還在,外婆走了它們也還在。

沈清漪把陶罐從竹簍裡拿出來,放在膝上。她擰開蓋子,蜂蜜的氣息飄散出來,在松脂氣味的包裹中,那股甜變得格外有層次。她忽然理解了這個味道的來源——松林是它的根,陶罐是它的殼,外婆是那個把它們連在一起的人。

她把罐子重新蓋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這裡她以後還會再來,她想,等秋天松花開過之後,如果蜂群回來了,她就把那幾只木箱修一修。修不好也沒關係,她可以再做新的,照著箱子上殘存的榫卯結構仿一個出來。外婆能做到的事,她慢慢學著,大概也能。

下山的路比上山走得快。沈清漪揹著竹簍,簍子裡裝著陶罐、蜂蠟碎片、巢脾框架和那個吃剩的饅頭。走到三岔溪邊的時候她停下來蹲下身,把雙手浸進溪水裡。溪水涼沁沁的,洗去了她手上沾的泥土和松脂,指縫裡乾乾淨淨,她捧著水喝了一口,清甜,涼到肺裡。

回村的路上她碰見趕羊的老趙頭。老趙頭趕著十幾只山羊從坡上下來,看見她就招了招手。“清漪丫頭,上山啦?”

“嗯,上去看了看。”

“你外婆那些蜂箱?”老趙頭咂了咂嘴,“好些年沒人管嘍,我上次路過瞅了一眼,都倒的倒爛的爛。”

沈清漪笑了笑,把竹簍的蓋子掀開一條縫給他看。“撿了幾塊巢脾,回去研究研究。”

老趙頭探頭瞅了一眼,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趕著羊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事。“對了丫頭,去年秋天我在那附近見過一窩野蜂,在石碾底下那棵老松樹的樹洞裡,不知道還在不在。你要有興趣,哪天自個兒去看看。”

沈清漪的心跳快了一拍。她點頭說好,走回村口的路上,手心一首攥著那一小塊蜂蠟,攥得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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