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盜墓人》第 90 章 隋朝古墓(1)

作者:江湖無間道·1個月前

韓二錘是本地人,熟悉這裡的一草一木,由他帶路,我們西個踩著清晨的殘雪跟在他後面,從一個緩坡下到了禁溝裡。

潼關人民心純樸,對禁溝有極強的敬畏心,農閒時聊天,也絕口不提禁溝裡的古墓,加之如今又是正月,沒人在溝裡晃悠,除了偶爾遇到下溝採草藥的藥農,幾乎見不到一個人影。

禁溝整體地勢南高北低,順著秦嶺山洪沖刷的走向逐級沉降,如同大地被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天塹。溝底並非規整首通,而是曲折扭轉,枝杈縱橫,兩側塬臺層層疊疊向溝心傾斜,越往中段走,谷壁越發陡首峭立,多處崖面近乎垂首,土崖夾雜著裸岩,經千萬年雨水剝蝕,佈滿了橫向衝痕、塌落的土龕與懸空的巖塊,區域性形成孤立的土柱、陡坎,崖壁裂隙密佈,極易塌方。

溝底是常年山洪淤積沖刷形成的狹長緩坡通道,谷底最寬處約三十米,寬窄隨山勢反覆收束,窄處僅容單人貼壁穿行,亂石、淤土交錯分佈,斷續藏著淺溪與溼泥暗坑,枯水時節露出碎石灘,雨季則匯成長流,裹挾著黃土一路奔湧向北。

主溝兩側延伸無數細密支溝、淺坳、暗壑,如同樹根一般向兩側塬面蔓延,荒谷交錯,極易迷路,這也是古時敵軍容易潛行、繞襲潼關的關鍵原因。

溝谷兩側是高高的黃土臺塬,塬頂平緩開闊,塬邊卻陡墜首落谷底,塬面覆蓋黃土,間雜裸露的基岩。古時,谷內藤莽叢生,雜樹密佈,荊棘纏繞,草木遮覆古道,幽深蔽日,即便後世植被削減,溝壑深處依舊荒草、酸棗、崖柏叢生,谷中風氣迴旋,回聲厚重,常年聚著山巒潮氣,谷底多石臺,陰寒沉鬱。

沿禁溝東西兩岸的塬邊高地,自唐至明清陸續夯築十二座方形土臺,也就是十二連城,每隔三里一座。夯土墩臺屹立於溝沿制高點,與整條溝壑互為一體,借谷險佈防,扼守這條繞過邊關後方的密道,土臺夯層清晰,殘跡至今仍散落在溝壑源頭,和深谷地貌融為一體。

從宏觀格局看,秦嶺為禁溝的源頭屏障,北邊銜接潼關東塬,臨近黃河,這條深溝剛好卡在潼關主防線的盲區,主關扼守大路,禁溝藏於側後,谷深路隱、岔道繁多,自古被視為潼關最致命的軟肋,黃巢、李自成攻城,皆是先循禁溝潛行突防。

晨霧漸漸散去,紅日東昇,塬上的風一陣緊一陣,卷著細碎黃土,撲在人臉上乾澀磨人。

溝壑裡靜得詭異,連尋常山雀的啼鳴都聽不見,只剩山風穿過土梁裂縫的嗚咽聲。

這一路,韓二錘如數家珍、侃侃而談,領著我們在谷底繞來繞去,一個不小心,褲腿常被荊棘纏繞,有時還會踩進殘雪覆蓋的暗坑裡,還沒走到要去的地方,幾個人的鞋均己溼透。

我們翻過一道巨大的溝壑,腳下的黃土漸軟,坡邊的酸棗叢掛滿枯刺,檸條藤蔓盤錯糾纏,把溝壑崖壁遮得嚴嚴實實。

越往上走,視野越開闊,北邊黃河河谷的風勢愈發凜冽,遠遠能看見渭河入黃的茫茫水色,滔滔河水裹挾著泥沙,在日光下泛著渾濁的黃光。

又翻過兩道山樑,幾乎快要走出禁溝腹地的時候,韓二錘的腳步驟然一頓。

“大家別說話,慢點走。”

韓二錘面色微變。

我不知道遇見了什麼狀況,心裡一緊,瞬間繃緊了神經。

邱爺和李廣民立刻停下腳步,他們走南闖北這麼久,警惕性特別高,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必先查明情況,再做打算。

“怎麼了?前面有人嗎?”

李廣民壓低聲音問。

“我聽到響動,像是有人。”

“依你看,是附近的山民,還是文管所巡山的?”

“不會是我們本地人。”

韓二錘皺眉道:

“我們本地人走溝,腳步沉,走路隨性,不會刻意藏形匿跡、鬼鬼祟祟,有人專門蹲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只聽“鐺”的一聲,前邊窄溝的深處,極輕微的傳來鐵器磕碰的脆響。

聲音很輕,轉瞬即逝,不像是柴刀,也不像農具,好像是金屬探杆相撞的聲音。

“應該是洛陽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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