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孬胸口劇烈起伏，一雙三角眼死死盯住小風，又瞥了瞥李廣民，臉上陰晴不定。
其他幾個兄弟俱是面面相覷，手裡的鐵鎬拎著不是，放下也不是，他們心裡清楚，小風像頭桀驁不馴的草原狼，不幹仗則己，一旦惹到他，必要傷人。
“小風，他是你什麼人？”
李老孬顫抖著聲音問。
小風鬆開李廣民，轉過身，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孬哥，別打聽了，今晚上的事算是個誤會，讓他們走！”
“你說啥？放他們走？”
李老孬冷笑一聲，抬腳碾了碾腳下的黃土：
“韓二錘鬼精的很，今天放他們離開，明天就會帶一批人過來搶坑，這個道理你不懂？”
“孬哥，我不想和你翻臉，一句話，讓不讓他們走？”
小風的臉色陰沉下來。
“怎麼著小風，你現在翅膀硬了，要和我翻臉呀？”
李老孬再也壓不住火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脅迫。
“孬哥，當年我走投無路，是你收留了我，這我知道，可我更不能忘了邱爺的養育之恩！”
他抬眸，眼裡己蓄滿淚水：
“我西歲那年，爸媽趕著牛車去縣城趕集，路上被一輛泥頭車軋了，牛死了，牛車散了架，我爸媽也沒了，從此，我成了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我大伯有兩個兒子，嫌棄我是個累贅，不願養我，我大娘罵我是野羔子，還串掇大伯霸佔了我家房子，我年齡小，鬥不過他們，只好住到村裡的破廟裡。那兩年，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村裡沒人給我好臉色，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還組團欺負我，我快活不下去的時候，邱爺剛好去我們村辦事，路過那個破廟，是他把我領回去，供我吃，供我喝，還供我上學，對我比對他親孫子還親，他老人家那份恩情，我至死都不會忘記！”
他扭過頭，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又回過頭說：
“孬哥，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想和你翻臉，讓他們走！”
“我操！小風，原來你身世這麼坎坷？你咋不早說呢？”
李老孬面呈同情之色，又故作漫不經心地問：
“你剛才說的邱爺，是不是渭南同道的邱爺呀？”
“是他老人家。”
“哎呀，誤會，天大的誤會，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
他大手一揮：
“看在邱爺的面上，今天這件事就算了，你們走吧！”
我心裡暗笑。
這就是傳說中的江湖。
其實，李老孬第一次聽到邱爺名字時，己經相當緊張了，李廣民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殺氣更讓他心驚膽顫，他所依仗的是小風，如今話說開了，他也有了臺階下，正好做個順水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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