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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日進城幹啥去了?”
今夜家人睡得早,崔三娘做了一天的菜,但也許是吃得太好,肚子有些漲,就沒睡,藉著月光在院裡溜達,一會看看雞鴨,一會到堂屋看看晾曬的山楂幹,一會又思考要不要做些新吃食。
正消磨著時間,西廂的門嘎吱一聲推開,崔大郎出來了。
起先崔三娘以為他是起夜如廁,但崔大郎在窄廊下踱著步子,顯然也不想睡,正無聊的崔三娘便蹭過去同他說話。
崔大郎淡笑著:“還是不為衙門裡的事。”
崔三娘一聽就氣哼哼的:“大哥休沐十日,是朝廷的規定,憑啥衙門裡還給你派事做,這不合規矩。”
崔大郎想解釋,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自上次一時氣悶,將自己在衙門中的困境說給崔三娘聽後,崔大郎一直有點後悔,但這麼多天,崔三娘一直保密,沒有將他們談話的內容透露出去,崔大郎又漸漸心安。
煩悶之事,自己獨自煎熬,和有人傾聽,是不一樣的,雖然三娘並不能做什麼。
“三娘,如果你遇見一件很棘手很危險,而且很急迫的事,你會怎麼做?”
崔三娘歪著頭想了想:“這事聽上去很覆雜呀。”
崔大郎嘆口氣:“是挺覆雜的。”
今日他進城,一是為了完成柳雲海的請求,柳雲海經營的商鋪從北方運來一批皮貨,進城時被稅關扣押了,柳雲海想請崔大郎翻找一下檔案,皮貨進城,按律到底該抽多少稅,有無暗地裡的規矩。
崔大郎曾有一位王姓同窗,如今就在稅埠當值,崔大郎便利用這層關係,替柳雲海探到了訊息。
進城的第二目的,還是為昨日意外發現的那些蹊蹺事,崔大郎給這事取了個名,叫珍珠案。
昨天,他拉著新仵作姚希到一處茶攤坐下,問了當日驗屍的種種細節,姚希說落水之人一般會奮力掙扎,手指間與喉嚨鼻孔間會灌入水與泥沙,但當日那具屍體,鼻腔和口腔卻相對乾淨,只有少量砂礫。
而且,後脖頸處有一處朦朧的淤青。
當時下著大雨,現場泥濘不堪,姚希只來得及匆匆一看,簡略的寫了文件簽字之後,屍體被抬走,以便進一步細細驗看。
“後來,師傅說我驗錯了,加上一村莊裡有耕牛被毒死的案子,我得去鄉下查耕牛的死狀,那樁落水案便由師傅接手。”姚希蹙眉,“事情已蓋棺定論,屍首也已被親人認領,崔大哥,您問這些,要做什麼?”
姚希應該隱約覺出了不對,話音有些顫抖:“我……這些只是我一家之言,我才入行一年,學藝不精。”
崔大郎聞弦知雅意,忙表示他們之間的談話,不會透露給第二人,但昨晚他一夜也沒睡,今日進城處理完柳雲海囑託的事情後,便去尋找一位曾做了幾十載仵作,如今已閒退的老友詢問。
他掐頭去尾,將事情模模糊糊說了一遭,主要想討論姚希提及的疑點。
老友捋著白鬍子睨了崔大郎一眼,吐出兩個字:“謀殺。”
崔大郎霎時脊背生寒。
老友在旁悠哉的喝茶:“我做了幾十年仵作,經歷過無數命案,兇手先殺人,後偽造成溺水、火災等意外的,不勝列舉,這是很常見的掩蓋手段,新手仵作或許很容易被矇蔽,但像咱們這樣的老手,呵呵,簡直一目瞭然嘛。”
說著望向崔大郎:“你問這個做什麼?想改學仵作了?你年紀不小了,恐怕不好學喲。”
崔大郎僵硬的笑著,沒有回應老友的調侃。
他深深的陷入疑惑,如果珍珠案中的落水者是死於謀殺,那麼,是誰在掩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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